苏黎瞄了女人一眼:“你有什么主意?”
葛红凑到男人耳旁一阵窃窃私语,后者听了微微点头。
……
一缕雪花从天空飘下,也预示这片大地即将进入冬季,本就冷的天,早上一起来,浑身发凉。
“真是冻死了,这大冬天还要去挖沟渠,唉!”
“那地都硬邦邦的,一铁锹下去干都干不动……”
炕里的火炭在凌晨时就熄灭了,天气较冷一时间没人添加柴火,屋子里冷的结冰,少了两人的男知青们一阵抱怨和议论。
他们蹑手蹑脚的穿衣,随便洗了把脸,就来到女知青屋里用饭。
“这屋里真香!”
有个男知青情不自禁的说道,比起他们这些懒货,女知青们明显勤快不少,两三天一次洗澡一次打扫屋子。
“别废话了,都坐下,分配今天的任务。”
葛红看着坐在餐桌前的一群男女,说:“挖沟渠需要去人,公社领取冬季一月用度也得去人,还有我看柴房的柴火也不多了,得砍点回来,不然这大冬天可不好过。”
众人听着心思微微紧张,其中无论是挖沟渠还是砍柴火都不是什么好活,也就去取用度中间有偷懒的功夫。
“郑凯你带男生们去挖沟渠,我们女知青也不能不出人,就蒋玲玲吧,你过去,到时候照顾一点。”
听见葛红说的,郑凯脸色一苦,但也没反驳,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不去干最累的活谁去干。
“景梅你跟我去砍柴火,其余人去领用度,回来找我们,务必在过冬前把柴房塞满。”葛红说完看了眼左右,“你们有没有别的意见?没有那就吃饭。”
饭菜跟以前一样,不过众人在乡下也有一两个月,工资也发到了手上,倒是可以勉强改善一下。
吃完饭,男知青们最先出门,而后是去领用度的女知青,最后剩下葛红和景梅。
“景梅,你先上山吧,我待会过去,就咱们上次集体砍柴的林子。”
“哦……”景梅看了眼盘坐在炕上的女人,点了下头,在外面又披了件外衣,推门而出。
冷飕飕空气吹起额间秀发,冷刀子切在白皙脸上,她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来到柴房拿上两把镰刀,顺着干硬路面上山。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低矮不平,蜿蜒曲折有数千米的小山峻岭,到处都是小山包,冬季万物凋零,木杈子一大片。
景梅挥起镰刀干活,各种枝木冷硬尖脆,一刀下去不用力还砍不动。
一会儿功夫,她就累得气喘吁吁,弥漫香汗,看了眼山下,还是没有葛红影子。
“不过来了嘛?”
景梅咬唇,那个同从一条街长大的同学,自从来到这乡下屡屡针对自己,每次安排活计都不把她当女人。
看了眼砍完的柴火,也就够一屋子一夜用的。
景梅搓了搓冻疼的细手,哈了口热气,继续挥动镰刀,身边的柴火越砍越多,可距离塞满整个柴房遥遥无期。
“景梅?”
一道清朗磁性的男声传来,扭头看去,是个全副武装的帅气男生。
他头戴黑色羊皮帽,高挺身材穿了军绿色大衣,延伸出来的两条腿是黑色棉绒裤子,脚上一双硬皮靴子,提着冻僵带血兔子的双手是厚手套。
这一身在十里八乡恐怕都屈指可数,置办下来绝对不便宜。
“怎么就你一人?”苏黎明知故问。
“其他人都干别的活去了,分配我的就是砍柴火。”景梅目光柔柔看过男生,“这是你猎的兔子?”
“对,前天下的兔夹,守株待兔改善下伙食。”
“真好,你去吧,我得继续干,这要是忙不完回去保准葛红不给我饭吃。”
景梅继续弯下高挑细腰,挥起镰刀,她本来就是女人,刚才还干过一段时间,气力早就不足,没几下手就酸了。
“太慢了,这大冬天的要是一直在这干活不得冻出病,来吧,我帮你。”
苏黎过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镰刀,唰唰速度的挥舞,一片片枝木被砍下,看的景梅双目发怔。
“你……力气这么大吗?”
瞧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枝木,都一刀一棵,景梅主要是不敢相信,要知道她遇见这种木材,都是直接避过,镰刀砍不断反而能将刀身崩坏。
“用镰刀,诀窍就是快准,外加力气大。”苏黎提点道:“你是女的,不会用很正常。”
景梅脸带惊喜的在后面跟着,按照这种速度不用半天就能忙活完,她力气恢复想要帮忙,但被苏黎拒绝。
“你收拢下就行,这活计你玩不转,小枝木没必要砍,带回去烧不了半天就变成废渣了,还是粗木合适。”
“哦,好!”
苏黎在前面砍,景梅在后面收拢,没多久地面就摆满一堆又一堆,小山包的树木枝杈被砍的光秃秃。
擦了把额头的热汗,景梅感慨苏黎可真能干,她在后面收拢都收拢不过来。
“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都十一点多了,先去吃饭吧。”
“苏黎,谢谢你了。”景梅声音甜腻娇俏像糖一样发腻,一点也不像以前眼高于顶的孔雀。
“客气了,都是朋友。”
忙活这么久,苏黎面如冠玉的英俊脸庞丝毫没有汗珠,连喘气都不带。
“你还回小梨树村吗?要不咱们两个去下馆子,我请你?”
景梅美目稍稍发直了下,又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
这年代自然是没有什么私人饭馆,依旧是国营的,顾客一般都不多,也就一些节假日,家里有大好喜事才会有人去。
“去什么馆子,去我那里,有酒有肉。”苏黎微然一笑。
“这……不好吧,你帮了我的忙还去你那里吃饭。”景梅有点犹豫,她一个女儿家跑去单身男生那里,要是被人看见,恐怕会传出风言风语。
“吃顿饭能损失什么?走吧,几步路。”
苏黎一催促,景梅没再拒绝,抓起地上的镰刀跟在后面沿着崎岖的小路下山。
小梨树村学校的后边有空着的院子,平日除了上课的小孩学校也没什么人来,他一番打扫就空出来客厅、卧室和厨房。
“还有煤球,你好奢侈呀。”
蜂窝煤少烟火热很好用,可在供销社卖的也很贵,这十里八乡就没有几家人用的。
有这钱买点猪肉吃,给家里添些衣服、油盐酱醋不好。
“大惊小怪了,这屋子里也没有专门的大炕,要取暖只能用这个。”
苏黎脱下大衣,随手挂在粗陋制的衣架上,转身掀开帘子走进卧室。
坐在小凳子上双手取暖的景梅,目光对四周布置一阵打量,两间房加起来面积比起住的大瓦房还小,但却十分精致,生活配置一应俱全。
桌面地上也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经常打扫,门窗一闭,有煤火球屋里暖洋洋的。
真好……景梅心下惊叹,这男生是个会过生活的居家好男人。
“你先坐着,我去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