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往返洛阳的官路上,花想容坐在马车里津津有味的瞧着四方风景,她自小在东平县长大,从未出过省,对外界一切倒是很新奇。
那天早上醒来,她略有发窘,可很快就适应了身份,正如自己所言,只要可以跟苏黎一起,当奴婢还是外室她都愿意。
火热缠绵数日,在苏黎拜访完舅母、靠山王后就卖了酒楼一同来到洛阳发展。
苏黎亲口承诺给一座洛阳城最大的酒楼让她经营,花想容心里美滋滋的,一向泼辣的心性也变得扭捏许多,心里更是暗暗发誓到了洛阳必须找人好好学一学女儿家的礼节仪姿才好,她却不知苏黎喜欢的本就是这份泼辣。
此次出战太原,前后共用时近快半年,开春出发,初秋而归,洛阳还是一如既往,只不过乞丐、乞讨者更多了。
杨广的赏赐早就到公主府,财货、美人还有食邑,出手不是一般大方,一加就是几百户。
苏黎照旧贿赂了传旨太监,得知杨广在江都过得很开心,流连忘返一点也没有回洛阳的意思,身边皆是被宇文化及一干宠臣,吹嘘拍马将他忽悠的找不着北。
至于身体还算硬朗,但日夜寻欢作乐,肯定是比不过以前的,至于什么时候撑不住,那就看老天爷发话了。
时光荏苒,一眨眼这一年就在苏黎平定太原之乱后安稳度过,可大隋却暗流汹涌,明面上是太平盛世,实际早已烈火烹油。
冬季突厥发生大灾,来年开春便大肆进军中原,幽燕突骑和大隋边军奋力血战才将其击退,期间中原调拨兵马和粮草北上让本就不富裕的经济再次得到重击打。
来年突厥和高丽、契丹结盟有图谋中原之意,杨广下旨以靠山王杨林为帅,调拨包括苏黎在内的多位大将出战,誓保大隋安宁。
这一战双方在边地汇聚了数十万兵马,与突厥狼骑、契丹轻骑还有高丽棒子派来的大军鏖战一月有余,将其击灭击退。
边境得以安宁,杨广并未下旨解散大军,从全国各地不断调来粮草,并且本人也从江都而来,打算要御驾亲征高丽,这一做法得到很多人劝阻,但他执意要打,连靠山王都不得不听命。
历史有隋炀帝三征高丽一说,这个世界竟然也没有例外,波澜壮阔的大军长途跋涉进军高丽,后者是本土作战,占据一部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而大隋可能是名臣武将较多,苏黎在其中,李世民也在,靠山王,宇文成都、裴家父子等。
阵容可谓是相当之豪华,步军对阵,轻骑厮杀,打的高丽节节败退,直到一场冬季暴风雪阻拦进军去路才不得不终止这一次远征。
杨广本以为有过此次教训,这群高丽人会对他俯首称臣,谁知高丽固然损失太严重,可这一年代高丽国内同样处于巅峰期,人才不绝,为了面子死活不肯低头。
被尊为天下之主的杨广哪肯罢休,决心要打服这个小国的他,再一次调动国内兵马水陆大军齐出近百万。
军势之浩荡,兵员之壮阔,千年都几乎罕见,历史上隋朝因战术不利,大将不肯善战等多种因素败亡在平壤,这一世因苏黎在,前线连战连捷,经过日夜血战,总算攻下平壤,可城里的王公贵族多数都提前转移了,留给他们的不过是座空城。
杨广对此很不甘,本来还想在此地建立留守部队派遣官员,可高丽元气大伤,中枢未损,只要有时间就能恢复,再加上国内多地爆发起义,他不得不下令班师回朝。
国内仅是甘肃一地就有薛举和李轨起兵称王,山西刘武周投靠突厥,被封为定杨可汗,还自称皇帝,河北有窦建德杀官造反,山东刘黑闼建立汉国,北方一副群雄逐鹿之象,反倒是江南一带还算安稳。
杨广也不知是真昏了头,还是听了别人的言论,竟然匆匆下令剿灭乱军后,就回了江都,丝毫不打算在洛阳坐镇。
或许是真的怕叛军势大攻陷洛阳……苏黎想,他回到豫州后半点功夫不敢停歇,组织大军剿灭窦建德,靠山王应付山东的刘黑闼,裴家父子对付刘武周,总之叛乱的叛乱,平乱的也不停。
最让苏黎关注的李家似乎有谋求荆州和益州之意,李世民征高丽时大放光彩,立了不少功劳,再加上李家这些年低调伏小,韬光养晦,做足了杨广狗腿子也被逐渐获得信任,谋取两地不可能,一地显然是没问题的。
苏黎对此相当不爽,他在外拼死拼活,南征北战,目前也不过暗中掌控了河东、河北、豫州罢了,李家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得到益州,属实令人痛恨。
他也知道这些年跟杨广陌生了,对方没让他去江都,苏黎也没想过自己面见一下,再加上朝中一些人说他在中原有做大势力之像,不可不防,杨广更加忌惮,若不是远征高丽,中原又乱,说不定他就被调到江都了。
……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中原群雄并起,称王称霸者数不胜数,苏黎率先平乱豫州,而后北上清除窦建德的势力,此人才能不弱,若是给时间发展,未必不能割据一方。
可他面对的是早就筹谋许久的苏黎,为争夺河北这个重地不得不硬着头皮硬战,三战三败,其人也在乱军中身亡。
剿灭了窦建德后,苏黎马不停蹄的继续南征北讨,尽最大力获得地盘,他已经有预料杨广会在此次平乱后召他前往江都。
他是奉诏呢,还是不奉,去了江南无兵无权死路一条,就连杨广自己都不知晓早已失去对手下控制,苏黎自然不会去。
“将军,外面有一女,自称红拂女,替师送信。”
亲兵来报,他得到示意后,让女人进来。
来女手持斗笠,一袭红色劲装裙衣,身材纤细高挑,英气飒美,原本她是拿着带鞘剑器,但被亲卫收了。
“见过安国公,家师李靖让小女务必将此信交到国公手里。”
“李靖,李药师?我跟你师傅应该不熟吧,他为什么要给我送信。”
苏黎接过经亲卫仔细检查过的信封,询问。
“师傅说,国公看此信之后就知晓了。”红拂女不卑不亢道。
军神李靖,大唐抹不过去的一个人物,据传言军事才能丝毫不逊于李世民,但一生数次重用又数次被高高架起冷落,他人军事才能深厚,可政治智慧也就比汉之韩信强一点,远远逊色于秦之王翦。
苏黎看过信封,眉头一挑,果不其然杨广已经派人传圣旨来北地,让他去江都述职,并且唐国公李渊再次被启用进入益州为太守,或许也怕这一家子在益州做大,也安排了别方势力,宇文家在江都兵马调动频繁,恐有不臣之意。
这封信上李靖还推测,他安国公若是一去江都必定会落个身死的下场,最好的也不过是被囚禁,如今他坐拥中原大半之地,若有问鼎之心,退则为王,进则为帝,望万思。
李靖是在给他出谋划策,同时也看看他有没有争雄天下之心。
苏黎思索过后,看向女人,把信件交给亲卫,“红拂女,李靖让你留在我身边当护卫,至于他,我会亲自派人去请。”
“小女领命,自今日起,若有人想伤国公,会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