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苏黎点点头,举樽喝酒,扫了一眼全场,靠山王杨林带亲女杨玉儿也在场,父女俩不知是何原因,脸色不太好看,杨广登基之后他们地位依旧尊崇,可比起以前还是疏远了很多。
唐国公李渊带妻也在,还有他二子李世民,身旁的不会就是长孙无忧吧,确实漂亮……
或许是感受他目光,年轻英武的李世民举樽致意,苏黎回敬。
庆宴在沉香即将燃尽时结束,众人恭送杨广回宫后才如潮水般散去,今夜他特意下旨让文武重臣都可骑马、坐车驾入宫,也避免在寒雪中走大半天才能出皇宫。
寒风下,明月皎洁,一辆又一辆贵人的车驾出了皇宫,神雕玉琢的顽童不惧冷,掀开帘子好奇看街道,被里面的妇人揪住耳朵重新拽进去……
回到公主府,奶娘带走了幼子,苏黎和琼花公主十指相扣坐在窗前,后者道:“玉儿姐说如今天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山间道路多有盗匪,全都是皇兄好大喜功,修宫殿、开运河造成的?”
两女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郡主,关系有点类似闺蜜,琼花虽已出嫁,但两人还保持着联系,只不过杨玉儿自从杨广登基之后就移居东海而住,平日里也是书信来往。
“别多想,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
苏黎搂住公主轻柔抚摸她的柔顺秀发,提醒道:“跟玉郡主别聊这些,也不要透露我的态度,她若问……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琼花眼眸轻动,微微点头,她一个出嫁公主在皇上那边影响微乎其微,若不是丈夫是重臣,她只怕会被疏离得更远。
“休息吧,寒冬去了,再来就是春天。”
“嗯!”
夜光下,影子逐渐交叠成一人,成婚多年的两人互相之间默契,自然不必多说,不隔音的偏房中婢女听的面红耳赤就可以知晓……
……
开春,杨广满心不爽地召开了大朝会,相比起坐在御座无聊看着一群老家伙侃侃而谈,他更想在后宫和嫔妃们嬉戏。
上朝不欢,一件千里急报,让他更是出奇的愤怒。
“河北高士达,杀官造反,起兵数千席卷冀州北部,连破数城,官军不能挡,还望圣上速速发兵救援啊!”累的虚脱的信使,急道。
杨广一挥袖袍,侍卫带下信使,他恼怒的看向全臣:“这天下不是盛世吗,为何还有人胆敢反我大隋!”
“皇上,这高士达闻所未闻,恐怕是前朝余孽趁机作乱,派一卫军出动即可平定。”
宇文化及出列说,他掌握政务和一部分兵权,知道大隋的家里有多丰厚,小规模叛乱的人就是急着投胎。
“哼,这群贱民就不能安分一点?”杨广问:“何人可出征!”
“臣举荐宇文成都将军,他武艺高强,带兵有方,不出一月就可平定乱军。”宇文家的党羽说。
“着宇文成都为平北大将军,带左骁骑平定河北之乱,三省六部密切配合此事,若有差池,朕定斩不饶。”
杨广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早朝离去,太监高喊退朝声还没落地,皇帝就不见了踪影,文武百官一阵错愕。
苏黎扫过百官,其中少有几人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多数都是无所谓的表情反而有几分庆幸不用在殿内苦熬了。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君若不为,臣自当效仿……大隋就是这样一点点败落的。
十日后,宇文成都率军出兵,进入河北后势如破竹连破数城,似乎为了笼络军心,不仅杀良冒功,破城之后还下令全军在城内快活三日,卫军原本还算好的军纪彻底让他给败坏。
高士达敢在这时作乱就不是个聪明人,面对来势汹汹的官兵,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战,结果就是一旦大败,聚拢起来的一万多贼军死伤惨重,本人也死在乱军之中,河北之乱就此平定。
可这次作乱带来的后果就是,官兵在河北失去了大部分根基,而宇文成都又来了这么一遭祸害,大隋的威望也降至冰点,还有一部分败退官兵变成晌马绿林、山间盗匪小股四处作恶。
宇文成都不管这些小股贼人,彻底平定乱军后,他就在河北大肆收刮钱粮,比起乱军也不差,若有敢忤逆者就是勾连叛军之罪,抄家灭门。
一月后他拍拍屁股班师回洛阳,留下狼藉一片的河北,后来上任的官员面对百废待兴的郡县,欲哭无泪,民无衣无食,盗匪横行,而官兵呢连看守县衙的都没多少,还如何出去扫清。
发奏折到洛阳,全程处理此事的宇文化及看都不看,要钱要粮没有,官兵自行招募,若不堪用,那就换一个,总之洛阳这边也很穷。
他说的不是假话,杨广关注的大事修建宫殿固然完工,可开运河一刻都没停,每日耗费的钱粮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再加上全国养那么多官员和兵马,再中饱私囊一下,财政可以说每年都是赤字,一年比一年大。
也就是杨广不停的给天下官员下旨意,让他们增加赋税和供奉,否则俸禄都发不起了。
苏黎将这些看在眼里,河北如今一穷二白没人关注,正好可以让他暗中落棋布子,在一些要害位置上安插人手。
河北之乱,一月平定,大大震慑了天下野心之辈,自此大隋无大事,百姓疾苦难耐,无人扯旗造反者,但多有不堪赋税的百姓逃难成了流寇。
一些兵少的县城官员彻底失去对下面的掌控,更加助长流寇活动,各种山大王层出不穷,让很多过路的行商苦不堪言,商不通,就意味天下不能交汇,需要靠供奉生活的洛阳受损会最严重。
杨广宫里少了橘子、葡萄一些瓜果,大发雷霆,杖杀了数十个宫女太监,更召来宇文化及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将用度送到宫内。
宇文化及能有什么办法,行商不变,造成的物价奇高,洛阳的一些百姓都抱怨米粮比以前贵了数倍。
天下盗匪多如牛毛,要想派兵去剿灭,不知得出动多少兵马,耗费的钱粮又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圣上可曾去过江南?如今江南可谓是鱼米之乡,膏腴之地,四季如春,美女如云,当地财货风情为天下之首,曾有才子留言,若不江南一走,枉为世人。”
宇文化及拍着马屁,说道:“圣上自登基,一直在北方,南方士人还多数未曾见过皇上圣颜,臣提议皇上去江南巡行,让南方之臣民沐浴王化。”
“爱卿这个提议不错。”杨广被说的心动了,他后宫中数位妃子都出自江南,那边确实美女如云,他拍了拍手略带兴奋地说:“李世民运河开的不错,朕正好乘坐龙舟一路南下,走到哪儿玩到哪儿,不错,你立刻差人去办吧。”
“洛阳这边需要人统筹留守,臣提议让安国公留任,一来他在洛阳可以筹集钱粮送往江都,二来可以镇守中原。”宇文化及提议道。
“那左右武卫怎么办?”杨广皱起眉头询问。
以前苏黎在中原,遥领大将军之位,相距不远随时可以入军营管控,他下江南肯定是要将十二卫兵马都带上,南方山水阻碍、地势蜿蜒,可比不得中原。
“圣上派遣一心腹接手即可,安国公是皇亲国戚,历来忠心耿耿,不会多虑的。”
宇文化及除了想丢掉越来越烫手的烂摊子,转移杨广注意力,就是图谋左右武卫兵权,到了江都身边受信重臣只剩下他一个,他就真正的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就这样吧,着安国公留守洛阳,五品官员以下事务皆可便宜行事。”杨广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太厚道,便又道:“我记得琼花给他生了儿子,着升其子一等荣德男爵。”
一等男爵差不多是从五品的职位,小屁孩一个还没多大,就直接跨越数个阶级,成了大官。
“圣上英明,想来安国公将再无怨言,心悦臣服。”
宇文化及暗笑,一个五品官算得了什么,还有洛阳留守,皇帝若不在,十二卫兵马都带走,这城池就是黄金翡翠玉石点缀的空壳,要之无用。
很快,苏黎就收到圣旨,看完后琼花担忧道:“皇兄不信任你了,为何不带你去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