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既是冷漠又是感慨,他们父子二人若不是当年,或许会真的父子情深,奈何奈何……
半月后,大月王子率十九万骑军南下,声势浩大,叫嚣着一日便攻破边疆重镇,放马中原。
定国公有点心虚了,近乎二倍的兵卒敌众我寡,实在是不好打。
但军中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良将和老将,都坦言大月兵卒虽多,但都是骑军,不善正面厮杀,一直以来的作战方式都是游猎,双方拼的就是耐心和后面的钱粮。
大月王子若是短时间打不开边疆的缺口,要么寻觅机会进行决战,要么就只能吃完牛羊后退去。
在稳扎稳打的策略下,大乾的十一万兵卒紧守防线,不给大月丝毫机会,只派数千轻骑和对方缠斗。
这一对峙就是一月多的时间,苏黎在其中出尽了风头,每次率铁骑出兵便有斩获,死在他手里的大月将领足有六员,打的大月骑兵一看见苏字旗帜,便落荒而逃。
武艺高超,勇冠三军,冠军侯之名不翼而走。
这个时空可没有冠军侯的封号,苏黎自己传出去的,现实世界古代历史中的最高荣誉军功,哪个男人不喜欢。
定国公薛远看在眼里,对苏黎起了拉拢之意,屡屡请后者喝酒吃饭,还亲自当着他的说未来可期,有封侯封公之才。
“国公爷谬赞了,末将家里是商贾出身,能封伯这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我说你有你就有,国公有什么不可做的,跟着我……未来封个郡王都不是不可能。”
薛远可不仅是爱才,他还需要对方当自己的助力,战后回京想要压下满朝的文武大臣,这个吏部尚书的女婿必须得拉拢。
一个郡王爵位算什么,若不是他已经定了亲,薛远都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薛姝嫁给对方了。
“如果能封郡王,那这辈子也算没白活。”苏黎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这让薛远看在眼里十分的满意,不怕你爱权贪财好色,就怕你什么都不要,这种人才最难搞。
大月和大乾的战事一直僵持了俩月多,大月王子眼看得不到缺口,情急之下被大乾找到了破绽,双方决战于漠北草原,整整厮杀了三日三夜,南下的十多万大月人仅有两三万逃散,剩下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而大乾这边也损失不小,伤亡了四万多人,但经过此次战事洗练剩下的全都是精锐之士卒。
胜利了还没等众将庆祝,一则千里加急的噩耗传来。
“报,圣上急召,平南王大军秘密南上偷袭叙州、落州燕家军,如今落州、叙州等地全部失守,通州已经沦陷,距离皇城不过百里之遥,请国公速速回兵。”千里传信的骑兵满头大汗的汇报。
“不可能,八万燕家军驻防,就算敌不过平南王大军,也不可能败得这么惨?”谢危猛的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他们敢出兵就意味着南方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谢危不清楚,定国公薛远和苏黎早就把燕家军的布防图秘密交给了金陵,什么地方有小道走,什么地方是突破口标志的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燕家军焉能不败!
“小人不清楚,如今京城已经风声鹤唳,平南王大军只需三日便能兵临城下。”
谢危和一众将领看向定国公薛远,齐声行礼道:“请国公速速会师。”
“好,各位回去准备兵马,留下一军防守边疆,其余人等随本国公速回皇城。”
薛远暗中观察哪些人心想朝廷,哪些人可以拉拢,大业在望他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五六万大军想要回皇城也不是那么迅速,何况薛远早就在京城中做了好了安排,有兴武卫和禁军、巡防营城卫军防守,平南王大军短时间攻打不下来。
等双方精疲力尽之后,他再回去收获胜利果实,才是最好的。
但谢危和一些将领得解决,这些人是个隐患。
“今晚我略备酒宴算是给大家临时庆功了,希望不要嫌弃。”
当天夜里他把所有将领喊到自己的中军大帐,端着酒杯面带笑容的说道。
“岂敢,我等一同敬国公爷一杯。”
“国公,现在皇城那边战事吃紧,不如收集军中马匹,率一支轻骑先回皇城支援如何?”
“是啊,若是圣上出事,这天下社稷都要乱了!”啊啊啊
“我愿星夜兼程率轻骑赶赴皇城……”
看着庆功宴上一些将领急不可待的表情,薛远心里沙溢四起,这些人必须解决,
“嗯,你们说的不错,还有没有更好的计策?”
又一些人请命率领一支偏师南下攻金陵,这样也可以围魏救赵。
薛远听着众将说完后,笑着道:“你们的要求,本国公准了,不过……”
啪嗒!
他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纯色的酒水洒落一片,还没等众将反应过来,大批穿甲带剑的士卒包围了帐篷。
“在出兵回皇城之前,本国公还需要清理一些叛逆和奸细,卫将军你这么急不可待的要率军回去,是不是想让我等师疲马倦,好让平南王大军一击而溃呀,还有你……楚泽奇,我在你的军中搜查出了和平南王逆党的书信……”
一桩桩罪名被薛远按在了这些人的头上,一些早就得到消息的将领冷眼旁观。
谢危额头浮现一丝冷汗,他怎么也没料到薛远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摆明了要谋逆。
他身边的护卫刀琴、剑书分外警惕,没想到好好的庆功宴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他们确实骁勇,可在大军之中,武功再高也没用。
“国公,冤枉啊!”
“薛远,你不得好死竟然敢算计我等。”
“乱臣贼子,竟然要趁火打劫……”
这些将领有求饶的也有怒吼怨恨的,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兵卒手起刀落,身死当场。
薛远冷笑着看这些人死去,才挥了挥手让人将尸体拖走。
“苏将军、李将军……尔等带自己的亲信过去,收拢兵卒,宣读帅意,告诉他们我只纠首恶。”
苏黎等数员将领领命而去,他们是站对位置的人。
“国公要杀在下吗?”
谢危事到临头也不怕了,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水。
“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儿子呢,定非不知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可好呀?”
薛远仔细打量起来,从面庞上还能找到几分以前的影子。
“你……”谢危一惊,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父子俩或许有很多话要谈,不过不是今日。”薛远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两个护卫,挥了挥手,大批士卒举起弓弩瞄准了过去。
“让他们放下兵器,我还可以留他们二人一命,你一句话一念之间?”
谢危扫过密集的军阵,足有一千余士卒,他默然两秒:“刀琴、剑书,听定国公的,你们保护我这么久已经做的够多了。”
“先生——”两人有些不甘心。
“听话!”
谢危加重了语气,二人才不得不放手。
就算这样,薛远还是派人将刀琴、剑书铁链绑住之后压进了囚车才放下心。
“你跟平南王联手了?”
谢危依旧坐在原位,思索着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的来龙去脉,一环扣一环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暂时联手,他想入主中原,我也想坐上那个位置,我们不过是与虎谋皮,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一切本来都可以平稳进展的,谁让你屡次破坏我的计划。”
薛远对自己这个儿子既是欣赏又是痛恨,心情格外复杂。
“苏黎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人?”谢危又问出另一个疑问,在他看来对方应该不会被定国公拉龙的,怎么也站在了对方的阵营中。
“不是,我拉拢他是因为给的好处够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自然愿意靠过来。”
薛远说的话,谢危不太信,他接触苏黎次数不多,可也看得出来对方极为聪明,才能过人,怎么会屈于这蠢人的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