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临死前最后的回忆,是她和欧阳旭的日子不断在脑海中扩散。
噗嗤!
就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一把修长的剑器破空而来,猛然插入黑衣杀手的胸膛,恐怖的力道将他带飞两三米远。
“何方宵小,竟敢在宋境内作乱?”
“给我杀……”
突然出现的熟悉又陌生的磁性男声,十几骑带着惊雷的马蹄音踏着夜色冲出,杀入黑衣杀手阵营里,眨眼便将数人撞飞骨骼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赵盼儿死到临头时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了,缓缓躺在湿润的泥土地上,长长出了好几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公子,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问问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被人追杀?”
赵盼儿听见对话,赶忙起身看向骑马而来的人,英姿俊秀,气质显眼,不是那个小国公爷,还能是谁。
“苏公子,民女是赵盼儿啊,之前在赵氏茶坊我们有过一次见面。”她赶忙开口说。
“你是……赵娘子?”
苏黎故作不解的投过来目光,对方浑身焦黑,脸蛋就像是下了煤窑一样黑的不成样子,只有一双明亮大眼睛闪烁,秀发也散发着烤焦的味道,玉足更是一只鞋都没有,钱不知在何时跑掉了。
“是我是我,若不是公子你机缘巧合相救,我可能已经被歹徒杀害了。”
赵盼儿心有庆幸,襦裙下面的玉足不好意思的动着足趾。
“这确实挺巧的,我刚访友回来便见到这边燃起大火,原来是赵氏茶坊出事了。”
苏黎翻身下马走过去,看向地面的黑衣杀手尸体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盼儿连忙将自己这天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她蹙起黛眉道:“那个叫顾千帆的确实有皇城司的腰牌,但里面内情我一概不知,但这群贼人确实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派杀手来袭,若不是民女运气好,恐怕已经遇难了。
对了,那个顾千帆往那个方向逃的,我判断他可能是想跳河以此躲避那群杀手。”
“我带来的就这十几骑,帮不了他。”
苏黎没兴趣救人,就看顾千帆自己命不命大了。
赵盼儿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不好意思的说:“苏公子能否借民女一匹马,今夜我打算去三娘家留宿。”
“我劝你谨慎起见还是去我住的地方吧,这群黑衣杀手既然能找到赵氏茶坊,未尝不能找到你朋友家……你说呢?”苏黎牵来自己的黑马,看着她。
赵盼儿略微沉思,说:“苏公子说的对,是民女考虑欠妥,如果不麻烦,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只需多请我喝几次茶就可以。”
苏黎看着她翻身上马,等卫士们将黑衣杀手的尸体处理完,一同离去返回宅院,安排赵盼儿住的地方是另一处。
夜深,派人准备好洗澡的水和衣物后,苏黎就彬彬有礼的离开了。
赵盼儿见此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当夜就在宅院安静入睡,但被黑衣杀手袭击的画面时不时的会从脑海中浮现,让她惊醒。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玉背都是湿的……
“赵娘子安好,我家公子让小婢准备的早膳。”
“苏公子呢?”
婢女恭谨道:“公子昨夜便离开了此处宅子,留下话让赵娘子在此安心休息。”
赵盼儿道了句谢,吃完早膳她也给婢女留了话出门,来到孙三娘家却发现这里被官兵包围。
“县尊有令,孙三娘涉嫌勾结海盗,正式羁押,同通缉同伙赵氏茶坊掌柜赵盼儿,如有提供线索者,赏白银百两。”
从巷子口出来的赵盼儿刚好撞见官兵宣读通缉令的这一幕,她脸色煞白,听着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县尊是好人呀,跟海盗勾结竟然只捉拿孙三娘一人,傅家竟无一人有事。”
“你懂个屁,听说官兵过来,傅新贵当即当着所有人面休了孙三娘,傅家家主拿钱贿赂了官兵后,才获救的。”
“那赵氏茶坊赵娘子看起来这么秀美多姿,竟然跟海盗勾结,真是闻所未闻呀?”
“呵呵,这里面恐怕水不浅……”
赵盼儿隐藏在暗处看着被自己连累带进囚车中的孙三娘啊,她心中满是自责,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可她在钱塘根本没什么人脉,唯一有过关系的杨运判还被人灭了满门,该找谁呢!
赵盼儿脑海中浮现出苏黎的身影,身份尊贵,其父还是国公,只有他能救孙三娘。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救三娘。”
她又沿路返回到宅子里,找到管事连声恳求对方帮忙联系一下苏黎。
于是,苏黎姗姗过来,孙三娘的事他也知道了,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的神色。
“赵娘子,这么忙里忙慌的找我,到底是出了何事?”
赵盼儿盈盈一礼,言辞诚恳的说:“民女知道不该麻烦苏公子,可确实是没办法了,我在今早去三娘家发现她被官兵抓走,头上还扣上了勾结海盗的罪名,连我本人也在通缉令中。
民女二人一直是良人,只会酿茶制糕的手艺,哪敢勾结什么海盗,一定是被人诬陷冤枉的。
请公子大发慈悲,救救三娘和民女吧!”
说完,她重重的叩首在地上。
“赵娘子多礼了。”苏黎上手扯住她细嫩胳膊起来,示意对方坐下说。
“你可知道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昨晚我派人经过调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们钱塘县令郑青田身上,他可能是两浙路转运判官杨知远灭门案的真凶,昨晚袭击赵氏茶坊也是他安排的手下。
今早又堂而皇之的用勾结海盗的名义抓捕孙三娘和通缉你,都是因为你和她被迫的卷进……皇城司指挥顾千帆和他的争端之中了。
这位县尊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孙三娘带回去逼问你的来历……是不是皇城司隐藏在钱塘的探子。”
说了这么多话,他端起茶水喝了两口,又道:“无论你是不是,她的下场都不会好。”
赵盼儿心神惊悸,显然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这么复杂,她用期盼又害怕的目光看向苏黎:“苏公子如此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吧?钱塘县令动兵杀人,显然在隐藏着什么,说不定他才是勾结海盗的人。”
“证据呢?你得有证据才行。”苏黎说道。
赵盼儿差点要失去气力的瘫软下去,她喃喃自语:“难不成,三娘真要因为我而死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自然是有,不过在下并无官职,如若对上钱塘县令,要依靠的还是家父名号,赵娘子能付出什么,让我下这个决定。”
苏黎目光炯炯的目视着女人,似乎在问,你有什么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