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
原本还无比傲慢,敌意明显,自信靠着手中这柄半神赐福过的直剑能够轻易折辱罗恩的骑士顿时愣住了。
他瞳孔缩成小点颤抖着,语气微微有些发抖,很难说这到底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恐惧:
“你毁了我的赐福!你毁了那位大人赐给我的剑!!”
他看着罗恩,又看了一眼罗恩握住的、此刻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的【调弦师的仪仗剑】,又想到刚刚眼前惊鸿一现的银白之影,嫉妒的心绪汹涌如海啸般吞没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他就能拿到这种强大到难以理解的武器?!’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造物……至少也是要用半神的超凡特性构建的收容物,才有可能有此等锋芒!’
作为一名序列五的“逐光骑士”,他在整个【涤罪骑士团】中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折辱的小人物……
不仅如此,就因为他已经成为序列五,所以他才会有如此优待,被第五席的【永暮神官】阿尔文视作心腹,甚至亲自打造,为他造出一柄半神倾注心血赐福打造的直剑。
按照【永暮神官】阿尔文的承诺,只要他能够完成这次任务,阿尔文就会倾尽全力支持他晋升,最终令他有机会成为【至上十三席】中的一位,坐到【涤罪骑士团】的圆桌旁边……
但现在,这一切可都化作泡影了。
他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被随意一剑斩断了那柄极为珍贵的、半神倾力打造的长剑——
阿尔文,绝不可能为一个不能完成任务的废物投入更多!
“不过是仰仗自己有一柄好武器……该死的大贵族……”
他咬着牙,愤恨地瞪着罗恩,但罗恩却丝毫不惯着他,而是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着剑柄,发出清脆的奏鸣声。
片刻,他开口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仍不服输,准备继续挑战我,是吗?”
说着,罗恩露出一副极为高高在上的表情,一点点握紧了收入鞘中的银剑,似乎随时都可能将其一把抽出——
“我不介意在这里维护奥斯汀家的荣耀,哪怕是用你的血。”
听到这话,面前这脸色愤恨的骑士顿时僵住了。
他看着罗恩,看着他那空荡荡无神的目光,再感受着他身上如渊如海般的恨意与怒火,心跳都不免微微一滞。
至于吗……
他承认自己接下了阿尔文的委托,确实是在找这人麻烦,甚至在输了之后还非得说点不好听的话……但那也只是些口角而已啊!
现如今,面前这家伙已经一剑斩断了他的爱剑,几乎算是断了他的前程——他只是心情不好咒骂两句,再过半分钟他就自己抬脚离开了,怎么面前这家伙这么大恨意?!
被折剑的是他啊!受辱的也是他!
至于这么大杀性吗?
这家伙……这家伙脑子肯定有问题!
骑士打了个哆嗦,看着罗恩真的在一点点的抽出银剑,已经看到了剑刃上反射出来的冷光,立刻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甚至,就连半句狠话都没敢说……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想要晋升的、为了前程而努力的普通骑士而已。
和罗恩无仇无怨的,可不至于在这事儿上真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目送着骑士落荒而逃,罗恩才默默收回了【调弦师的仪仗剑】。
一旁的纳撒尼尔不免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恩的眼神里不免有些匪夷所思。
祂记得这柄剑——当时这柄剑还挂在那名中年管家的腰间,现在却出现在了罗恩手里,显然证明了这柄剑的主人应该就是罗恩。
之前的那名中年管家,应该是这位贵族少爷的持剑人……
也怪不得当时那名管家能分辨【开膛手】的位置,让纳撒尼尔甚至怀疑那名管家是个隐姓埋名的天使了——
毕竟,这样一柄天使的圣器就挂在身上,靠着天使的力量做到那种事情,倒也算是正常……
不过……那位边境伯爵虽然因为镇守边境的原因,获赐了一柄圣器,但那柄圣器绝不应该随意带出才是。
更别说他和这位小儿子传闻感情并不深厚,为什么会愿意冒着被王室责骂的风险,将一柄圣器交到他的手里?
‘除非……这柄圣器本就是王室要求带回【雾都】的!’
‘王室,正在回收力量,准备应对那件事情……’
心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纳撒尼尔立刻想到了最近听到的各种风言风语,立刻明白了原因,原本还想说出口的疑问与试探顿时全数吞入腹中。
祂是正义、是嫉恶如仇,但不代表祂是个傻子……
作为【涤罪骑士团】的第七席,纳撒尼尔的政治嗅觉颇为敏感,对于这种有关掌权者的事情向来敬而远之。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祂看着罗恩,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直接略过了对这柄剑的疑问,道:
“倒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普通的中低序列超凡者吧?”
“虽然我能看出来,斩断那柄长剑是依靠着你手中银剑的锋锐,但出剑的速度终归是要靠你自己的能力的……”
“你现在……到底是序列几的超凡者?”
就等这个问题呢。
罗恩心中一动,知道自己做人设的时候到了,微微低头不语,而后叹了口气:
“为了复仇,我做了不太冷静的事情……”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加载了【秘银骑士】,甚至还故意没有卸载掉【超凡失控】。
冰冷的魔力立刻在他的体内开始冲撞,罗恩压抑着这份痛苦,随手一招便拿出了一柄裂纹遍布的、秘银色的长矛。
看到罗恩的动作,纳撒尼尔顿时明悟,喃喃道:
“你……你之前是序列六的【解密学者】?靠着【开膛手】遗留下来的超凡特性成了【秘银骑士】?!”
“可只是晋升,为什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污染与失控……”
祂说着,眼神之中有些疑惑,但话还没说完,就忽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是了,你根本不可能有【秘银骑士】的魔药配方!你根本就不是正常喝下魔药晋升,而是直接吞下了【开膛手】遗留的超凡特性,强行控制超凡特性升级!”
怪不得他这么诡异,身上有这么冰冷的气势,仇恨与痛苦几乎凝成实质……
这不只是他的实际感情,恐怕还有一大部分来自于【秘银骑士】的超凡污染!
……就这样生吃了一份超凡特性,竟然没直接疯狂?
哦,是了,毕竟是【奥斯汀】家的贵族,那位随身侍奉的【诡计】半神估计有些手段帮他控制了污染,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件【圣器】……
靠着【圣器】中的神性锚点,压制住序列五超凡特性的污染与失控并不算什么难事。
只不过,就算是【圣器】在为他压制,污染与失控本身带来的痛苦却不会有分毫削减——
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并未被痛苦摧残心智,可见他到底有多么坚定的意志。
想到这儿,祂看向罗恩的眼神之中染上了某种敬意,道:
“就算是【神秘】与【诡计】两条序列互通,可以互相跳跃,但你这样子不畏生死,直接硬吃一份超凡特性,还是要太多勇气了……”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
“……这份勇气,我远不如你。”
我倒是想没有这份勇气。
罗恩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到底,他当时根本就没想直接晋升【秘银骑士】,而是想等着机会把仪式做好、魔药调配完美……
结果因为错误操作,也因为提前完成了绝大多数的服用仪式,这魔药材料竟然自主粘合,直接被他接纳了——
唉,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去【童话镇】冒险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