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听到罗恩的话,伊德莉拉顿时吓了一跳。
她有些犹豫地拿出了自己写好的举报信,开口道:
“这么着急的话是不是有些冒险……要不我们还是先去一趟圣所,投奔一下主教大人,把晚钟城的事情举报上去……”
在伊德莉拉看来,罗恩虽然的确很强,很有可能是一位天使的眷属,但这里也毕竟是【雾都】……
在普洛里克,莫说是天使的眷属了,就连天使本身,或许也并非是什么难以得见大人物。
那位【开膛手】背后可是有着那位【7】的支持……虽然上一次罗恩和银骑士把祂打退了,但那也只不过是分身而已。
谁知道在现在的【开膛手】身边,是不是藏着什么【7】的后手?
罗恩毕竟只是天使的眷者……虽然现在手里拿着的那柄剑好像有些特殊,但这样不做准备就出击还是有些太莽撞了!
明明她才是【战争】序列的超凡者来着……
不过,比起伊德莉拉的犹豫,一旁的银骑士却是丝毫没有反驳之意。
祂只是双手叠在小腹上,微微朝着罗恩点了点头靠到一旁,很干脆地便同意了罗恩的提议。
毕竟……在祂看来,罗恩现在比之前面对【7】的时候还不加遮掩,连天使的【圣器】都拿出手了。
刚刚那段时间在屋中沉默,未必不是在像那位黄铜宫殿之主做出申请——
连那位【时间】之主都赐下了这个启示,他们做信徒的难道还有什么反抗的道理?
多做点神明想做的,才能更快的拿到【拾忆殿】编制,被收编进正神教会嘛!
不过,虽说如此,银骑士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我们……就这么直接去找【开膛手】吗?”
银骑士并不怀疑有着天使助力的他们能够轻易击败【开膛手】,那个说到底也只不过是【7】虚构出来的怪物,实力也就序列五的水平。
找到真身,莫说是一位天使,就算是银骑士也能随手碾压,将其打成肉泥。
但……在下午的时间段,《保密法》的严格监控下,去寻找一个不知在何处的【虚构生物】,多少还是有些大海捞针了……
“哈,就算是有着神明启示,我们也要做好受启示的羔羊应尽的义务。”
“总不能事事诉诸神明——【雾都】的麻烦,当然要让【雾都】本地的执法团体解决。”
“【秩序圣堂】才是普洛里克的执法团体,抓捕【开膛手】可不是我们的工作,是他们的。”
罗恩轻笑一声,拿出一张画着纯金十字架的条形纸张。
这是他们刚刚来到【雾都】之时,那位检查超凡者的警督给罗恩他们留下的一份邀请函。
他们一直在邀请众人——尤其是银骑士去一趟【秩序圣堂】。
当时罗恩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这次会见,但现在或许到了会见他们的时候了。
在上一次离开“魔药时代”之前,罗恩可是仔细观察过整座王城中的绝大多数正神教会的……
除去【真理学会】之外,每个教会都明显非比寻常,藏着不少隐秘但强横的存在。
祂们是敌是友罗恩并不清楚,也不可能不惧风险地轻易和祂们接触……
但这并不代表罗恩就只能抽离在这些【雾都】的重要势力之外,当一个一无所知的路人。
现如今【7】和法兰帝国的小王子不知道是做了怎样的谋划,【血色王室】和【雾都浩劫】也许近在眼前,罗恩想要从中抢走【7】所图谋的成神机缘,一个人闷头扎进去必然没有什么好结果。
唯有长袖善舞,尝试与这些有着神明靠山的正神教会们建立联系,并分析出每一个教派在这两场灾难中的目的,想办法合纵连横,罗恩才有可能以自己的孱弱实力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如今,虽然理论上讲罗恩最好接触的应该是早有渊源的【焦土圣所】,但现如今【焦土圣所】对于【7】的态度暧昧,目的不明,若是盲目信任很容易送菜上门。
整个【雾都】,或许只有【秩序圣堂】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毕竟,【秩序圣堂】掌控《保密法》,与法兰帝国合作拱卫王都普洛里克,本就是这座【雾都】的最强教派……
同时,还是明显想将【开膛手】抓捕归案,承诺过杀死或抓捕【开膛手】会给出奖励的组织——
罗恩就需要他们作为切入点和靠山,一点点去接触所有的正神教会。
借助【秩序圣堂】的力量,并且从【秩序圣堂】那里靠着杀死【开膛手】夺得足够的功勋……
这,就是罗恩准备在【雾都】走出的第一步。
在听到罗恩的话后,伊德莉拉还稍稍有些困惑,疑惑为什么罗恩不直接去找【焦土圣所】,但银骑士却是立刻了然了罗恩的想法。
‘看来这位大人在上次和【7】战斗的时候做了某种手段,已经定位了那个【开膛手】……这次是故意想把找不到目标的【秩序圣堂】拉进博弈的!’
‘虽然【7】只是个半残的圣者,而罗恩已经不加遮掩的拿出了天使的【圣器】,但仍然没放松任何警惕,把手上的所有牌都打出最大的效果……’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果然,这才是一位天使的能力与谋算啊……’
银骑士心中有些感慨,朝着罗恩点了点头,道:
“阁下需要我以奥斯汀家族的身份接洽【雾都】警察局吗?”
“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罗恩随手将手中的那张邀请函丢给银骑士,道:
“那位警督可是点名让你去用这张邀请函的,不论如何都该是你——你和他们接洽吧,端一端架子,让身份够高的人来接我们。”
银骑士点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夹住那张邀请函,神性在其上一扫而过,顿时触动其中禁制,让其燃起了金色的光焰:
“【秩序圣堂】的半神之中,有一位在【雾都】警察局里当局长,我想他会很乐意见到奥斯汀家的大贵族带着半神之力和逃犯线索前去支援的。”
伊德莉拉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之间不免有些迷糊,没太懂罗恩和银骑士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快速进展到这里的。
但她却也不傻,知道接下来怕是还有得戏要演,立刻回房间换上了自己那身用作伪装的贵族少女服饰,用银骑士以前教导的方式画起妆来。
与伊德莉拉的一头雾水不同,罗恩却是有些欣赏地看着手中邀请函已经燃烧殆尽,眼神稍稍有些空洞,明显在依靠灵性进行沟通的银骑士。
‘真好用啊,老银……’
看着银骑士这根本不必解释,轻易便接上了自己的思路,罗恩心底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愧是从【秘密庭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才,银骑士的脑袋灵光的很,做事几乎挑不出错处……
唯一有点诡异的是,这家伙自从来到【雾都】之后,就从来没换下过身上那身女仆装。
明明最开始只是为了伪装身份,待在别墅安全屋里的时候,不论是罗恩还是伊德莉拉都懒得扮演他们用来伪装自己的人设,但老银却对扮演女仆这件事儿乐此不疲……
很难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难言的小小怪癖。
但想想银骑士的魔药序列,好像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要消化【戏剧演员】的魔药,自然要将世界当做舞台,随时随地在其上扮演某个角色——
老银说不定只是被【7】逼的太紧了,对于消化魔药提升自己这件事情极为渴求,才会有些病态地时刻扮演成一名表面冷淡但尽职尽责的完美女仆。
‘我也得去准备一下了……至少那个贵族老爷的表面身份暂时还不能丢。’
‘这个身份用以和各大正神教会社交……之后在晋升【秘银骑士】时,必然要想办法取代一位骑士,届时那个身份就可以作为新的马甲,参与一些贵族老爷不便去做的工作。’
‘不过,也不知道那个骑士该去哪里找才好……总不能路上随便找个骑士就直接骗死,用【诡计假面】来偷走他的身份吧?’
‘有点超过我的道德底线了,不是很能接受……’
罗恩心中思索,回到房间加载了【千人千面】,把自己的面容捏回了最开始来到【雾都】时那副沧桑大叔的模样,又换上了那身贵族衣物,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破绽后才出了房门。
在离开前,他还专门加载了【魔药序列】变成序列六的“魔药大师”,并将【调弦师的仪仗剑】切换回【独奏】状态,将其收回了腰间的剑鞘里——
自从他披上过一次【众愿歌者】的原初之影后,原本只属于原初之影状态下的、在他腰间具现化的剑鞘便彻底化作了实物,刚巧能让【调弦师的仪仗剑】严丝合缝的送入其中。
罗恩怀疑这是那位【诡计】之主的小小馈赠,因为在将银剑收入剑鞘后,便能轻易窥见一层极为单薄的薄雾蒙上了整把长剑。
虽然这也许只是【诡计】之主信手而为,毕竟这东西次元更新手册甚至都懒得给它摘出设定,但其伪装也足以令绝大多数超凡者无法发现这柄剑的特殊——特别是在本就神物自侮的【独奏】状态下。
接下来要去见【秩序圣堂】的半神,甚至可能还有更高位的存在,罗恩自然不可能将这样一柄珍宝摆在他们面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罗恩可是很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
走出房间,伊德莉拉已经换好了那身贵族小姐的装扮,有些笨拙地在客厅里迈步,在脑海中温习着银骑士之前教给她的伪装方式——那些属于淑女的仪态。
而银骑士却是在看到罗恩的那一刻便微微欠身,道:
“【雾都】警察局局长,涤罪骑士团第七席,【裁恶之剑】纳撒尼尔已经派了马车来接我们。”
祂说着,语气有些犹豫,而后又道:
“祂对我们的接触很奇怪的有些不满……我怀疑我们可能撞上了某些让他误会的事情,导致他对我们有了错误的认知。”
“不满?”
罗恩挑了挑眉,顿时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开膛手】在整个【雾都】都肆虐这么久了,邀请他们抓捕【开膛手】也是那位警督开的口,无论如何都必然是【秩序圣堂】的意思……
这位【裁恶之剑】,为什么会有所不满?
祂智力有问题?还是说祂和【7】有些龌龊?
想到这里,罗恩不免眼神微微变得有些深邃。
他已经思考起了如果这家伙刚好是【秩序圣堂】里的卧底,他和银骑士该怎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拿下,拿他的脑袋去找【秩序圣堂】换更高的奖金……
但这想法并未在他的脑海之中出现太久,就听见门铃声轻轻响起,来人颇为礼貌,只是按了一次便在门外静待。
罗恩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位个子比他稍矮,但是身板结实,穿着一身亮银色重铠,正气凛然的年轻人站在门前。
祂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汹涌澎湃的神性,证明他在序列四的位置呆了不短的时间。
若是有足够强的【神性锚点】与魔药,说不定他已经晋升为了一名圣者……
看到罗恩的那一刻,这名年轻人明显皱了皱眉。
祂目光扫向罗恩身后的伊德莉拉,又看向静静侍立在一旁的银骑士,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眼瞳之中,也明显染上了一份莫名的怒意。
祂忍不住冷笑一声,似乎开口想说些什么嘲弄的话,但却是克制住了出言不逊的想法。
“……尊贵的、姓【奥斯汀】的贵族老爷们,您的消息可真是顺畅,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去警察局才能拿到最多的好处。”
祂克制着说了好似尊敬的夸赞,但明显有些阴阳的话,转头便大踏步地朝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走去:
“我是【裁恶之剑】纳撒尼尔,您点名要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