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参加，我自己的葬礼？’
韦尔微微愣了一瞬，一道薄雾又忽地在他的面前出现，暂时将他的思绪“隐秘”了起来。
他的想法又一次被蒙蔽与阻止，令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忘记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又应该如何逃脱危机……
同时，他也又一次忘掉了近在眼前的、已经披上【原初之影】的罗恩。
但那种极端的恐惧与绝望在心中激荡，他的求生本能正在心底狂吼，让他即便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但也能依靠本能意识到一个问题——
“有人要害我！”
他甚至把这句话大吼了出来，声音之中满是恐惧与吓破胆的癫狂。
很难想象在他看来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明明前一秒还在公司开会，【市场部】的主管给他了一份难以想象的嘉奖，让他距离新的【权限】更进一步的同时，又被那位大人委以重任，承诺完成之后就能再得到一次进入【波塞冬】智库的机会——
但只是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片漆黑之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启用了【命运之渊】，动用了【波塞冬】的权限，更忘了那位【市场部】主管到底给他委托了怎样的重任。
思考一片空白……危机也近在眼前。
韦尔大吼着过载了自己的【能力模型】，无穷的水流猛然被扭曲而出，在他的身边激荡，试图冲散这片黑暗之中可能影响他的一切敌人，同时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这凭空扼住自己咽喉的力量——
但那已经迟了。
或者说……在他被【不可知域·伪】的力量影响到的那一刻，他不论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嗤！”
罗恩的手掌按在韦尔的心口之前，漆黑的丝缕乱麻般的聚在一起，构成化作手臂粗细的、散碎的光芒洪流顺着漆黑的臂铠涌出，凶恶地穿胸而过，极为暴力地撕裂了韦尔的个人现实。
“呃……啊！啊啊啊啊！”
韦尔顿时发出了极为痛苦的惨嚎声，比起之前还未落在身上、只是带来极大压力的恐惧与绝望，现在则是纯粹的、源自世界终焉的毁灭之痛落在了他的身上。
“嘘……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下了多重的手呢。”
罗恩不满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矢量操控】便直接将他传出的所有声波反射回去，任他不论张开多大的口、拼尽全力发出怎样剧烈的惨叫声，最终都只能变成默剧般的夸张表情，但却没能透出半点声音。
“你瞧——你连一点外伤都没受呢，虽然我说话不是很好听，但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去参加你自己的葬礼呢？”
罗恩彬彬有礼的笑着，但眼瞳之中明亮的红月虚影却没有半点儿黯淡下去的意思，暴虐的【以太灵能】正兴奋地服从了罗恩的决断，如同风暴一般涌入韦尔体内，极为疯狂地肆虐起来。
“人类最古的法典中就记载着同态复仇的法则，而你之前既然只想用能力和智脑权限让我算力过载、彻底烧坏大脑，那我当然只会‘克制’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说着，眼瞳之中那轮红月的虚影光芒大放，那充满毁灭意味的号角声又一次吹响，甚至变得愈发嘹亮，极为凶悍地撕扯着韦尔的精神。
“说让你请病假，就只会让你请‘病假’——可不要说我不公平哦。”
随着罗恩的话音落下，漆黑的【以太灵能】终究是彻底在韦尔体内游弋了一遍，将他的灵体与身体之间的联系撕得四分五裂，搞成一团乱麻——
最后，它们极为欢快的、雀跃着在罗恩的指引下如浪涛般奔涌，全数扑向了韦尔的大脑……
涌向了他最终的、意识的所在之地！
而此时此刻，在韦尔的眼中，就是罗恩双瞳之中的那轮红月虚影忽地像是烙铁一般同样烙印在了他的眼底，在悠扬号角声的引导之下，世界破碎的声响与万灵恸哭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化作浪涛猛然淹没了他的意识。
“不！！！”
他只能无声地发出最后一声惨嚎，下一刻就彻底沉溺在了那片绝望的、世界终末的恐怖幻境之中，一切的意识都在万灵的哀嚎之中撕成粉碎，只是一片一片地在那片绝望里不断地轮回往复，感受着不同的灵性实体死前的绝望——
而这，正是罗恩准备好的、给韦尔预留下来的最终结局。
其实对于罗恩来说，如何处理韦尔确实是一件难事。
毕竟作为【天听传媒】的重要资产之一，一位【波塞冬】的Lv.4超能力者，无论如何他都在整个理想城内算得上是数得上号的、有足够地位的人物……
虽然罗恩的确有足够的能力胜过韦尔，在【灵能途径·终末使徒】与【不可知域·伪】的加持下也有了真正杀死他的能力——
但罗恩却并不能真的伤及韦尔的性命。
404就曾经跟他说过，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会被限制在【经济纠纷】的范畴之中……
这绝对是404与【市场部】背后的Lv.5各退一步的克制，也是【超能派】与【魔术派】之间预留出的限制与条件。
也正是因此，韦尔的行为才明显有所克制——
他绝对有更暴力的能力与【权限】，但那种能力一定会彻底伤害到罗恩的性命，所以才会选择只去尝试把罗恩打成残废，让他算力彻底过载，变成一个生命无忧但再无能力的植物人。
所以……出于对于规则的尊重，罗恩自然也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韦尔准备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方式，按自己的操作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不过……至于韦尔到底喜不喜欢这种原封不动的“回礼”，罗恩想想韦尔刚刚的惨叫与绝望的表情，估计他应该是不太想的。
毕竟——【终末使徒】这条【灵能途径】所带来的【以太灵能】，可是连【7】都无福消受的力量……
罗恩现在还记得前几天与【开膛手】战斗的时候，【7】试图操弄【开膛手】虚构出的火焰炼化罗恩那【以太灵能】构建出的【原初之影】……
但，不过是丝丝缕缕的【以太灵能】被【7】所炼化，就极为激烈地撼动了祂的精神，让祂瞬间恐惧到想要脱离与那具【虚构】化身之间的联系，试图逃离——
说到底，连一位圣者都只会被【终末使者】的【以太灵能】影响心智，那现如今罗恩将其打包送进一位不过是借用【波塞冬】扇区位格加持、实际上根本没有半分位格的Lv.4的脑海之中……
他所迎来的下场到底如何，想来也不必多说了。
破坏欲与毁灭欲——这种来自【终末使者】途径最深处的欲望与渴求并非会出现在每一个受影响的存在身上。
毕竟……既然有大劫的先驱，那么自然也会有被劫难毁灭的、在灾难下绝望的存在。
罗恩这种与【轮转之红月】签订了契约，接纳了这份力量，被认可的一位【终末使者】才配受到毁灭欲望的影响，连红月的影子都没资格看到的韦尔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连半神以上的位格都没有，直接接触了如此大量的、来自【终末使者】途径的【以太灵能】，韦尔根本连抹去影响保住思绪的可能都没有，瞬间就彻底落入了无限重来的、世界终焉的绝望之中——
他已经彻底没有了重新恢复正常的可能，他此生余下的所有时光里，都只会在世界终焉的绝望幻觉里度过……身体或许还能存活，但精神却要永受折磨，直至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