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瞎)七搭八!”
沉静的办公室,黄市长骂了句上海方言。
除了任颖,其他人都没直接离开。
陆晓春是觉得阚治冬这个主事的人还在,自己代表博时,不该给一方领导留下坏印象。
蔡志坚则是有些头大,感觉遇到了入职总裁之前的第一次考验,得冷静一些,给那位比自己还年轻的董事长擦好屁股。
“咳。”阚治东先站起来干咳一声:“年轻气盛,不懂事,黄市长,别生气。”
他站起来劝导,称呼却变了,不再叫秘书长,打算客套两句,平息一下就走。
阚治冬并没有觉得这情况有多难搞,他和黄市长是有过接触的,印象里,这位黄市长性格是非常直率的。
黄市长却用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什么年轻气盛?事情还没谈完呢!我还有事要交给他做,叫他赶紧回来!”
他是只注重实际,不在意这些口角的。
一分一毛,从他手里过,都得有个算计,有个回馈。
他曾言政府长这个位置就是CEO,那么副市长就是副总裁,要以管公司的心态去管地方,一切要精打细算。
所以能让他愿意去花钱收购陈学兵的公司,是他觉得这确实是个重庆本地为数不多具备先进视野的金融团队,如果有这么一家民间公司能配合他指哪打哪,他一定能把重庆的经济账,金融账做得更好。
当然,站在他的位置,也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去浪费在沟通上,股权控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承诺。
他很忙,发展时不我待,所以就算那个年轻人赌气走了,他也愿意叫回来,换个方式聊聊,一次聊出个结果。
但阚治冬是个老油条,听说要喊陈学兵回来,嘿嘿讪笑道:“人家说了,要走市场不走官场,你不做这个项目,他也没纠缠,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让人家出去找机会嘛。”
陈学兵跟他已经聊过,这个项目是一定要做的,既然重庆做不了,就肯定会去别的地方找机会。
黄市长听得火大,指着自己,语气不善起来:“阚二毛,你觉得我为难他?我老黄是这样的人吗?他能帮洪天云做事,不能帮我做事?他不食人间烟火,开什么公司?不就是利益吗?我已经说了!不搞阴谋诡计,让大家受益!”
阚治冬错愕了一秒。
随即脸有点黑了。
你叫我什么??
十年前沪深股市之争,深圳想当证券老大,把深股炒过了上证,领导命令他猛炒申银万国自营的“陆家嘴”,抬高上证,他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于是勒紧了缰绳,要求每天拉升两毛钱就收手,结果领导不高兴,送了他一个“阚二毛”的称号,形容他没魄力。
这事后来被上面重视,证监会发声:严禁操纵市场。
他这个稳健派却负了领导责任,被免职。
“阚二毛”这个外号,可是他的辛酸史。
当年的领导叫就算了,人家是大领导,老一辈革命家,他也不敢说啥。
你老黄算什么?都是五十年代生人,说不定比我还小点呢吧?凑什么热闹?
奈何黄市长也是一方领导了,他不好直接怼,于是阴阳怪气起来:“黄市长,你刚才除了说让各方受益,还说了一句「不要胡搅蛮缠」吧?”
你胡搅蛮缠。
阚治冬暗骂了这一句,黄市长也没动静了。
他是懒得跟这个油嘴滑舌的阚二毛掰扯。
想了半晌,摆摆手,不耐烦地道:
“走,走走走!”
旁边的陆晓春和蔡志坚听得暗吞口水。
还是阚总面子大。
这特么可是重庆。
居然敢阴阳黄市长。
再不走没命了,快跑吧。
渝富的何志亚却控制不住笑了一声。
老阚满脸不爽地盯着黄市长,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带着两个快吓尿的年轻人离开。
没从那个革命年代过来的年轻人是不会懂这种思想的。
重长幼尊卑,轻职务贵贱。
黄市长看着阚治冬的背影,嘴角咧了咧,不知骂了句什么,才对何志亚道:
“你查查他那个公司,很值钱?我不是还没出价嘛?”
此时,旁边的秘书接上了话:“我刚才查他们资料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他们在私募基金的收益排名很高。”
黄市长眉头一皱:“多高?”
“嗯...”秘书回忆着:“前十...对,肯定在前十。”
“前十?”黄市长记得前两年私募基金也不多,一两百家。他哼了一声:“也没翘到天上去嘛!”
秘书咳了一声。
“那是年度榜单,他们...是十月份才注册的基金。”
“...”
一阵带着尴尬与错愕的沉默。
黄市长与何志亚对了个眼神。
???
天才?
妖怪?
都是玩过金融的,他们很清楚,顶尖的基金和普通基金完全是两码事。
要是能跑得过银行贷款利率两三倍的,对他们来说,就大有可为了。
何志亚一时很想问问具体收益百分点是多少,怎么赚的,但看这位庹秘书的表情,知道他也不清楚。
“黄市长...我去查查?”
黄市长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秘书安排道:“旁边散会以后,你让洪天云打个电话给他,安抚一下。”
“好。”秘书执行力很强,立马就准备去旁边会议室。
黄市长又一抬手:“回来回来!我记得...下个月,有个金融的机构工作会吧?”
秘书转身:“嗯,元宵节以后,主要是银行和保险,私募...我们市注册的私募就这一家。”
黄市长听到“私募只有一家”,叹了口气。
“把他们加进名单,让市府办电话通知一下。”
......
两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