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营帐内。
李秋水慵懒的半躺在软榻上,身后跪着两名侍女为她捏肩揉腿,身前跪着三名侍女,其中一个负责端茶送水,递一些糕点,另外两个则是跪在离她远一些,但随时能看到的地方,一个调着香薰,一个烹着茶点。
但李秋水不曾看那两个侍女,只是紧蹙着眉头看着不远处桌案边上愁眉苦脸的李青萝,心头一阵火起。
“啪!”
李秋水随手扇开面前侍女,冷声喝问道:“你磨在那里做什么?
让你抄一遍小无相功,跟要了你的命似的,不是说困,就是说累,清露一日的功课落在你身上,花了三五日都不止,你这样的性子居然也能撑起曼陀山庄,倒还真是奇了!”
李青萝讪讪发笑,瞧起来像是做错事的小姑娘,但她虽是风韵犹存,却早已过了那个年纪,因此在下意识的心虚,淡定的扶了扶鬓角说道:
“娘啊,女儿的女儿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女儿又哪里还能和那些小姑娘比?
你若是让我和人吵嘴,我是吵不起来,可你让我动手去杀那些负心汉,我是一个也不会手软。
修炼这种事,女儿早些年就下不了苦功,更何况是现在,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
李秋水深深的看了李青萝一眼,扶额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肯修炼小无相功,我又何必做个坏人逼你?”
“多谢娘!”
“莫急着道谢,你我虽是母女,但情缘浅淡,这一次我为你出山,替你出手,也算是全了你我的恩情,日后如无生死之事,便各过各的吧。”
李秋水本想将李青萝培养起来,将她当做养在中原腹地的明谍,等到大夏壮大,里应外合便可从宋国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可奈何烂泥扶不上墙,李青萝的性格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索性也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李青萝闻言自然又是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认真哭了许久,却始终留不下半点泪来,干嚎了片刻,见李秋水是真的铁了心,这才止了声,耍起无赖道:“娘,母女连心,孩儿不信你就真的能舍了我,由着我被风吹、被雨打。”
李秋水深吸一口气,眼皮垂落遮住眼珠中翻涌的淡淡的杀意,重重的吐出气来,像是要把心胸中所有的郁闷倾吐而出,烦躁的说道:“你江南不是还有基业,如何要受风吹雨打?”
“可是女儿武功低微,庄子上又没什么得力人手,以往还有慕容家护着,如今连燕子坞都没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基业,只怕都成了别人嘴里的肉!”
咯咯……
李秋水气得牙痒痒,落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满腔的怒火终究被“亲生的”三个字压了下去,眼不见为净道:
“安心,若是那魏武可用,等他随我去做一件事,做完之后,我便让他去你庄上护卫。”
李青萝闻言一愣,随即大喜道:“女儿谢过娘亲。”
李秋水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恨自己当年为何要心软,早知女儿是这般性子,还不如当初便一把掐死,省得自己费这般心力!
李青萝看出了李秋水现在不想理自己,也没想着劝慰,更没生出半点彩衣娱亲,哄好李秋水的心思,反而起身行礼道:“娘可是乏了?女儿这边出去,不打扰你好生歇息了。”
说完也不等李秋水有回应,便头也不回的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