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又气又恼,忽地眼珠转了一圈,昂起下巴脆声道:“你们既然然想拿住我邀功,为什么不动手?”
“你这妖女太会使毒,昨夜在林子里不知多少同道遭了你的算计,我们三人可不傻!”
阿紫轻哼着抖了抖袖子,明晃晃的抖落出两团白色粉末,似天女散花般撒向三人,“吃我毒蝎粉!”
三人怪叫着迅速跳开距离。
“三个蠢蛋!”阿紫见状娇笑一声,立刻从老大和老二中间穿了过去,逃走的方向恰好是木婉清和阮星竹所在。
她可是看得出来,刚才这两个女人似乎有心帮她一把,但不知为何最后并没有出手,索性她主动些便是。
木婉清见状气得苍白脸上都浮起了红晕,忍不住尖声道:“好个小贱人!”
阮星竹也看出了阿紫是想祸水东引,当即前踏一步,抄起一根好似船桨般的木棍在手中晃了晃,怒声喝道:“滚!”
阿紫被阮星竹吓了一跳,随即带着哭腔道:“好姐姐,那几个歹人想把我卖去青楼做妓女,还请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救我一救!”
阮星竹乃是江南大族阮家女,只不过因为未婚先孕丢了家族名声,这才被逐出族去,因此并不像江湖人一样善于辨别谎言,再加上阿紫开口就是“姐姐”,当真说的她心花怒放,闻言不由心软了刹那。
正是这一刹那的停顿让阿紫找到了机会,一步窜到了二人身后,脸蛋上的表情越发楚楚可怜:“二位姐姐小心!”
却是那三人已经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木婉清的脸越发冷了,但还是前踏一步,单手压刀道:“滚!”
疤脸老大被阿紫戏耍一番,心头正是怒火升时,见木婉清敢拦自己,当即威胁道:“这小婊子给少林方丈下了毒,如今还有大片江湖同道在林子里搜她的下落,你护着她,可想过自己的下场?”
木婉清本不想管这件事,只想安安静静进城找秦红棉的下落,奈何她的性子极傲,听到这不客气的话,一下子火气便冒了起来:“此事我管了,你待如何!”
疤脸老大狞声道:“还真有不怕死的!报上你的名来,免得你爷爷杀了人都不知道杀了谁!”
木婉清此时骑虎难下,但还是抽刀而出,喝道:“‘修罗刀’弟子,木婉清是也!”
“什么修罗刀,不曾听……嗯?!”
疤脸老大话到半截才反应过来修罗刀是魏武手下那个吸干了包三风四真气的女魔头秦红棉,身子不由的颤了颤,挺直的背也弯了几分,高调子瞬间降了下来:“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木婉清冷哼一声,并不与这人纠缠,强撑着身子走到阮星竹和阿紫跟前,瞧见城门已经开了,便道:“进城。”
阿紫的性格是个得势不饶人的,眼见眼前这“姐姐”居然真的能够唬住旁人,当即兴高采烈还想多吓吓那三个江湖人,只是见到阮星竹毫不犹豫便跟着木婉清进城,只好压下了心思,一口一个好姐姐的跟上了两人。
人群里有个百无聊赖的巡水夜叉正准备回城复命,将这场冲突全过程目睹在眼中,面上浮起几分欣喜,“难不成这女子就是庄主要我们找的那人……名字倒是对得上……管他呢,有枣没枣先打他两杆子!”
……
……
姑苏东城百花楼内。
魏武住腻了庄子,又不愿意去冷冷清清的燕子坞,干脆包下了城中最顶尖的青楼,管她什么清倌人、红倌人,只管给他奏乐、跳舞,自己则是带着秦红棉、钟灵、王语嫣和阿碧住在了最高层。
圣贤时倚栏听曲,吃饱后回屋双修,小日子过得也算美哉。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于秦红棉糟糕的天赋,钟灵差强人意的悟性,王语嫣无论是天赋,根骨还是悟性都是极佳,那一套流星蝴蝶剑法已经耍的有模有样,连剑法对应的内功也都初窥门径,这才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有了气感。
欻——
欻!
王语嫣手中碧色的短剑在半空中掠起寒芒,虽然她的内力不足以发出剑气,但这把短剑自带的寒气弥补了这一点,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道冷森森的寒风。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魏武坐在椅上,怀中抱着钟灵,按着良心说道:“你何时能够练到公孙大娘的程度,何时便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了。”
王语嫣闻言停剑归鞘,眼神纯净清澈,容颜清秀动人,身上由魏武提供的淡粉色薄纱连衣裙让少女的身材肌肤若隐若现,漆黑柔亮的如瀑墨丝随风飘扬,而她一身如同皎玉一般白皙的肌肤即使在这片黑云的笼罩下,依旧是彷佛焕发出层层仙气四溢的温润光泽——
只见胸前的两团饱满如雪似冰,雪裙堪堪遮住半截大腿,垂落下来挡住了少女圆润的香臀,却遮不住泄露出来的雪白滑腻、毫无瑕疵如玉筷的修长双腿,粉白渐变色的丝袜被金色细长如枝的纹饰束在腿上,一对细嫩玉足被包裹如分瓣梅花,使得整个人宛如一朵刚刚绽开的红梅,散发着迷人的芬兰幽香,哪怕同为女子,瞧见她也生不出半点嫉妒,只有由衷的赞叹她的美。
不过魏武想的就简单多了——他恨不得把王语嫣狠狠抱在怀里,品尝那清甜鲜嫩的粉唇。
少女倾吐出一口浊气,脖颈上晶莹的汗珠滚落到肚兜内,带给她一丝清凉,但依旧没能阻止她问道:
“我若练成了这套剑法,能不能杀了你?”
魏武怀里的钟灵停止了坐电梯,甩动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勾出弯曲的弧线,像是一张嘲讽的笑脸:“你练他的武功,还想用他的武功杀他?”
“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我未必不如他。”
王语嫣的武功不见有多少长进,但属于武者的那股傲气已经被培养了出来,尤其是从一开始连一招七式都难以用出,到现在七七四十九式如臂指使,简直是一注强心剂。
魏武用钟灵给王语嫣的这份傲气“啪啪”股了两下掌,语重心长的说道:“有朝一日吧。”
王语嫣看出了魏武的敷衍,随即不怎么高兴地走到魏武跟前,把手里的碧血照丹青递给他,道:“还你。”
魏武仰起头,瞧着好像闹了脾气的神仙姐姐问道:“怎么不想要了?”
王语嫣咬着唇,目光从钟灵的身子上滑过,垂下眼帘说道:“我现在的内力不够,用这把剑总觉得会伤到自己。”
“是么……”
魏武伸出手,却不是接过王语嫣手里的剑,而是抹在金色的纹饰上,语气暧昧道:“你这是想走捷径?”
王语嫣侧过头,道:“我只是想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功力。”
魏武闻言哈哈笑道:“姑且相信你一次。”
不等王语嫣娇嗔开口,他身上指着面前的桌子说道:“上去。”
王语嫣执拗的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钟灵。
钟灵亦是不甘示弱回瞪一眼,随即脚踩在扶手上转了个身,抱住魏武说道:“你就是喜新厌旧,也不能把我丢在半路上啊!”
魏武揉了揉双马尾安抚钟灵,语气轻松道:“放心,放心,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才是。”
见王语嫣还在犹豫,魏武便低头抵着钟灵的额头说道:“待会儿咱们去帮你师伯修炼北冥神功。”
王语嫣闻言眼眸里泛起惊愕,“那我呢?”
“不好意思,裆期满了。”钟离嘻嘻笑道:“我看你还是等明日吧。”
王语嫣心知这两人一肚子坏水,这般逼迫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上桌表演节目,比如蝴蝶振翅什么的。
但她也是有尊严的,必须要对这种无耻的行为说“不”!
王语嫣眼神顿时坚定起来,将碧血照丹青放到一旁桌上,脸颊红到了耳根处,道:“下不为例!”
就在这边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有关木婉清的消息也传到了包不靓的手上,她第一时间找到了阿碧。
阿碧闻言有些激动:“木婉清是秦红棉的弟子,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住木婉清,说不定可以逼秦红棉对魏武动手。”
包不靓听到这话,本就古里古怪的丑脸越发难看了,压着声音说道:“秦红棉是魏武的对手?”
这话虽是问句,但答案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秦红棉绝对不是魏武的对手。
阿碧心有不甘,咬牙道:“可以借此威逼她跟我们站一起,到时候或许有奇效。”
“……合作和威胁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若是对方不听你的,仗着武功拷打你,你能保证不说出木婉清的消息?”
包不靓叹了一口气,她着实是心累,其实从本心来讲,慕容父子的死活跟她毫无关系,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爹包不同,想保住的也只有包不同的命。
所以她已经在极力的化解、拖延风波恶和阿碧的作死行为,如今风波恶已经被她糊弄出去,找他爹包不同去了,但留在魏武身边的阿碧却总是会闹出些幺蛾子。
因此包不靓的话又重了些:“你若是还拎不清脑子,急于求成,坏了咱们的大计,导致咱们这一根绳上的蚂蚱都被抖落下去,不能给公子爷复仇,我看你九泉之下怎么有脸去见公子爷!”
阿碧张了张嘴,很想说“去他妈的公子爷,我只想杀了魏武”,但这念头在脑海中一浮现,她便惊恐的赶紧压了下去——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给慕容复报仇更重要些,还是杀了魏武,结束自己日复一日的忍辱负重更重要些。
她的脑子有些乱,但总算是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想法,问包不靓道:“木婉清在哪?我现在就去告诉秦红棉。”
“不告诉魏武?”
“他现在跟钟灵和表小姐待在一起,”阿碧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浮起了几分红晕,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厌恨,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包不靓定定的看着阿碧,随即点头说道:“木婉清还有另外两个女子目前住在同福客栈,而且她们的麻烦不小。”
“麻烦?”
“木婉清应该是受了伤,因此住到客栈后跟她同行的那个女子第一时间便是去药铺买了药,还特地隐藏了行踪,有可能是被追杀;
另外一个在城门护下的女子不知用什么方法给少林方丈玄慈下了毒,如今姑苏城外的江湖人正疯了一样找她。”
阿碧瞪大了眼睛:“少林方丈中毒了?”
“嗯,不过很快便解了毒,只是少林总归是丢了面子,一定要找这个女子把面子挣回来。”包不靓也是感到稀奇,堂堂少林掌门居然能被人下了毒,简直不知该怎么说。
阿碧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告诉秦红棉。”
秦红棉原本还在换衣服,准备挑一身“火辣”的,希望能靠着软磨硬泡让魏武松口,让自己去找木婉清的踪迹。
然后就从阿碧这里得到了木婉清的消息,赶紧换了一身严实衣服,找到了魏武。
独自去救人?
秦红棉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魏武已经成了她身心都不可缺少的支柱,有魏武在,她就有底气。
魏武已经和钟灵断了链接,正在戏弄蝴蝶,突然被秦红棉打断,两人心头都是有些火气。
不过得知事情原委后,魏武也没多说什么,到底是秦红棉关心则乱,只能委屈委屈王语嫣了。
王语嫣坐在桌上,脸蛋涨红的像是即将爆炸的西瓜一样,双眼中蓄着泪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魏武。
魏武难得软了语气,哄道:“眼下找人要紧,你也听到她徒弟受了伤,说不准还遭人追杀,要是迟了这么一会儿,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王语嫣只觉得委屈,但也明白事急从权,于是合上腿朝旁边侧坐着,偏过头不看魏武说道:“这次是你欠我的。”
“好,算我欠你一次修行,”魏武难得有了点良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们现在去接人,你在这里练剑也好,到扣扣空间里算算流水账也行,我都能理解的。”
王语嫣疑惑的看向魏武,但魏武已经跟秦红棉走了,这令她有些不高兴地耸了耸鼻子,然后就看到钟灵凑到了自己跟前,没好气道:“你要干嘛?”
“嗯?我也可以吗?”钟灵本来就有点傻白甜的潜质,此时又是迷离之时,于是蠢蠢的伸出了手。
“你……住手!”
房间里响起了王语嫣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完全传不到魏武和秦红棉的耳朵里。
——魏武出了房间,便一把搂住了秦红棉的腰,施展轻功带着人直接从高楼跃下,踩在房檐上兔起鹘落,身影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下。
自然听不见房内的喧嚣。
但是!
木婉清可糟心多了。
她本身就伤势未愈,后来又拼着重伤帮阮星竹打退了云中鹤,两人一起跳水逃离小镜湖,一路上都没来得及疗伤。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姑苏城内,总算是安稳下来,便想着先治伤,等伤势好转,能够下地了,再去找师父的下落。
孰料居然碰到了阿紫这个“惹祸精”,如今客栈外全是江湖人,吵嚷着让她交出阿紫。
她倒是想把人叫出去讨个清净,奈何阮星竹被阿紫下了毒,虽然只是软筋散,但如今两人都成了阿紫的“阶下囚”,反倒要看她的脸色了!
“你,你这女娃生的这般可爱,怎的这般歹毒心肠,我们先前在城门可是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阮星竹身子乏力,被阿紫随意丢在木婉清的床边,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像是撒娇。
阿紫正坐在桌子上,左脚踩着椅子,右脚踩在椅背上,赤足如雪,饶有兴致的给自己的脚趾甲抹着豆蔻,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叫恩将仇报?木姐姐可是喝了药了,你也只是中了软筋散,若不是你们救了我,你们早没命了。”
“你!”阮星竹被阿紫的话气得眼前发黑,干脆闭上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同时暗运真气试图化解药效。
木婉清倒是冷静许多,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们的耐心有限,你总不能藏在这客栈里一辈子吧?”
“木姐姐放心,我呢,只是想暂时找个歇脚的地方休息休息,等到休息够了,自然便会离开。”
阿紫欣赏着自己的小脚,觉得分外满意,于是弯腰的亲了一口,随即嬉笑道:“放心,走之前会给你们解毒的,否则就那些江湖人看到二位姐姐动弹不得,保不齐要出什么坏心思呢!”
“怕只怕你想休息,却没休息的时间。”
“为什么?”
“你听,外面安静下来了。”
“所以?”
“能镇住场子的人来了,你觉得会是谁?”
阿紫的脸色顿时变了,赶紧扑到窗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低声惊呼道:“坏了!玄慈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