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雨越下越小,地上的血越汇越多。
残骸断臂无算,满街尸骨化作垫脚石,一层层铺在街上,早已被踏成了肉泥。
魏武不知何时坐在高楼,手中一杯玉蜂浆随着杯子折转,在杯壁上滑下细腻粘稠的痕迹。
目光下看,满意的点点头。
江玉燕已经杀至中街,距离太子只剩半条街,横刀所过之处,无一生还,自己虽然也受了不少伤势,但随着一口金水下肚,状态也快速恢复,倒是没被人潮坑死。
“江湖人纵然是埋伏,最多也是几十人伏杀一人,比不得朝廷,动不动便是百、千,如此多的人数,轻易便能将武林高手的真气耗尽,届时再强的人,也只能沦为鱼肉。”
“若无金水支撑,江玉燕杀不到此处。”
“但即便是现在,她也未必能够杀到太子面前。”
魏武身后,邀月在左,身着月白色宫裙,端庄典雅,一对丹凤眼不曾下瞥半点,视线里只有檐外渐开的云天,对此之外漠不关心。
说话的是右侧的怜星,身着淡雅宫裙,葱白的指尖点在栏杆上,细长的睫毛抖动,好似蝶翼轻扇,“那些江湖人该动了。”
半条街的人都是东厂、锦衣卫和兵卒,有他们消耗了江玉燕的力气,那群鬣狗般的江湖人才敢趁虚而入。
毕竟,魏武还在上头看着。
魏武轻抿了口玉蜂浆,只觉得甜味甚浓,于是便把杯子向后一递,顺口说道:“杀吧,也让我看看刘喜他们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邀月的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冷傲如天上神女,但却前踏一步,接过魏武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玉蜂浆倒入口中,随即红舌一卷,将杯子里残余的蜂浆也刮入了口中。
魏武伸手将邀月搂入怀中,月下双唇相碰,丝丝的凉意和浓郁的甜意在两人口中迸发,当玉蜂浆完成了充分的搅拌,二人这才缓缓分开。
“不错,甚是可口。”魏武的手捏着邀月的腰,面染着笑意,不知是在说玉蜂浆还是在说邀月。
邀月面无表情,高傲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嫌弃,只是轻舔嘴唇的动作暴露了她的不舍,因此她并没有拍开魏武在自己腰上的手,只是冷冷地瞥下一眼,道:
“土鸡瓦狗,我随手可杀。”
第一批围杀江玉燕的江湖人都是各派的高手,但这群人被朝廷当狗养已经太久,除了流传下来的名号外,早已没了多少真本事。
江玉燕甚至没有拿出如意连环、天魔八式,只凭厮杀中磨砺出来的直觉,便靠弯刀破了他们的招,将他们格杀在当场。
一人一刀,甚至一刀四五人,这群江湖人很快成了新一批的垫脚石。
风雨渐消,但长街之上的冷意未曾消散,江玉燕踏血前行,身上早已被雪浇透,发丝上都滴着血,一步一个血脚印。
走至慕容家大门前时,早已成了废墟的慕容家门面后大步流星走出数道身影,赫然是以慕容无敌、铁如云为首的老牌江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