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都不足以形容此时五台山天象的恶劣之处。
尊胜大师只觉得落雨如同一支支离弦的利箭,凶狠的击打在他并不壮硕的身体上。
有罗汉之躯在,尊胜大师自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利刃之类的东西所伤,但雨幕独有的透骨寒意,却让他的血液几乎都停止了流动。
照此下去,最先坏死的并非是皮肤,而是骨髓。
尊胜大师张了张嘴,却连半个音阶都吐不出来。
人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是说不出话来的。
尊胜大师犹如被一只极度冰寒的巨蟒所缠绕,绝望和窒息如影随形,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挣脱。
说起来,对于自己的安危,尊胜大师并没有多少担心。
用屁股想也知道,钟玄受地藏菩萨嘱托,大老远的从人间跑到蜀山,绝不会是为了取他这个老和尚项上人头的。
如果是,也不用等到现在。
以钟玄表现出来的能力,即便尊胜大师有罗汉之体,也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对于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尊胜大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尊胜大师真正担心的,是五台山的其他弟子们。
他扛得住,弟子们可扛不住。
这也是五台山的命门之一:
弟子和掌门之间实力差距过大,整个门派都靠掌门一人撑着。
所以五台山才会成就现如今这种怪圈---门下弟子众多,综合实力却在蜀山垫底,只能在蜀山最底层吃斋念佛混点饭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尊胜大师的那颗慈悲淡定的佛心却像是在油锅上煎熬翻滚。
就在尊胜大师打算拼着修为损耗也要强行冲破钟玄控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躯一暖。
下一刻,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尊胜大师缓缓抬起头,感受着光晕晃在脸颊上的温暖,只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不是感觉。
尊胜大师连忙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并没有跪坐在地上,而是依旧站在石壁旁边面朝钟玄。
而钟玄也依旧站在那块地面凸起之上,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那块本来应该被雷霆击毁的凸起,也好似时光倒流了似的,模样和之前分毫不差。
尊胜大师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沉声道:
“五台山的弟子都没事吧?”
声音一出口,把尊胜大师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好似重病之人乍死还生,只是嗓音中的阴冥之气尚未散去。
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钟玄似乎没听出尊胜大师音色的异样,笑道:
“尊胜大师说笑了,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
我说了,这次我来蜀山,是为了阻止五台山灭门之祸,而不是来灭门的,
现在尊胜大师相信我刚才的计划不是顺口胡诌了吧。”
尊胜大师正想点头,但想到血魔的无敌与恐怖,终究还是犹豫了。
“钟施主,你的修为高深,老衲远远不及也。
不过如果老衲猜的没错,刚才施主施展的应该是幻术一类的术法吧?
这术法固然厉害,寻常修士对上施主唯有落败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