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在指挥室独处的个人武装整备室内,感受到背后忽如其来的热量,不由得闷哼。
那热量深入骨髓,仿佛烙铁烙印在灵魂上,而非背部的肌肉。
卡恩,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即使在狂野不羁的吞世者中,他也是个能让连长或是其他执政官畏惧的硬汉。
他曾忍受刚回归的安格隆,刚回归的原体,殴打整整十余次,重伤到几乎瘫痪,也坚持要与对方对话,让安格隆都惊诧。
别说是烙铁了,就算是等离子火焰烧在他的后背,他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那股痛楚越来越恐怖,甚至很难形容它到底还是不是痛楚。
卡恩不由得跪在地面,艰难的挣扎,背部高高的隆起,仿佛要撑破陶钢的动力甲,手指无意识的扣着地面,把坚硬的钢铁地板都抓出沟壑。
更像是骨髓,不,更深更深的东西,在被血和怒火烧灼。
卡恩的本能和潜意识在疯狂的抵抗——它一开始就反对叛乱,也反对这次对同胞下手的肮脏清洗,但他忠于安格隆,忠于原体。
被夹杂在两种立场之间,内心的理智和良知让他饱含痛苦,上万的忠诚派同胞惨死在自己面前,更让卡恩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但他无能为力。
他是卡恩,吞世者最强的八连长,原体之下的军团第一人,名副其实的副手,所有军团之中闻名遐迩,战力卓绝。
他曾与西吉斯蒙德决斗切磋,不分胜负,曾与各个军团的好手,冠军,比武,几乎未尝一败,以武交友。
他被人评价为“高贵的战士”,“值得尊敬”。
那又如何?他归根结底,在浩大的银河和战帅的叛乱之中,只是一个阿斯塔特。
巨大的命运,巨大的立场冲突,裹挟着他,身不由己,回过神来,链锯斧上已经满是同胞的血肉了。
最讽刺的是,卡恩内心深处的理智,告诉他,那些不愿投降的兄弟才是对的。
他身心俱疲,不知如何处置自己。
而此刻,血腥和杀戮,怒火,一同涌入了他疲倦的身躯,心灵,灵魂之中。
在30k的此刻,异端初现,银河之中鲜有人知这是何物。
这是混沌的侵蚀,是邪神恐虐的青睐!
它无孔不入,几乎无可阻挡!
“就将身心,都交给狂怒,都交给杀戮,你方能解脱!”
恍惚之中,卡恩看到了无上的存在,在无穷的黄铜平原之上,端坐巨大的颅骨王座。
血和岩浆翻涌,汇聚成大海般,在它的脚边也只能算是一个小溪。
“我乃真神恐虐,至高之究极!”
“杀戮,杀戮,能让尔等解脱的,唯有杀戮,压抑在内心的怒火,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回答我,卡恩!”
卡恩崩溃的大吼,膝盖跪在地面,活活的扯碎了手臂的动力甲。
鲜血从他的头盔换气格栅里流出来,他浑身战栗,颤抖。
那至高的身影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卡恩承载不住恐虐的言语,也不配,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虚影。
他听到的,都是自己内心欲望的回响。
就仿佛头脑之中某根弦崩碎了一般,卡恩的痛苦和怒吼停下了。
“原来是这样.....我解脱了....”
卡恩喃喃自语。
“我再也不想管任何事情了,我只是杀戮。”
卡恩用手掌,胡乱的将头盔换气格栅的血涂抹在头盔之上,让它变的鲜红可怖。
“我乃,八重之道!我乃,八缚之道!”
卡恩从地面上,捡起了自己的链锯斧。
“让所有部队集结,准备再次进攻!”
“卡恩?你怎么身上都是血?进攻?原体不还是....”
“闭嘴!瓦德!”
从头盔之下,传出不像是人类的低吼,仿佛卡恩消失不见,动力甲的是某种骇人的野兽。
“进攻,一刻不停的进攻!”
“那我们是否要通知战帅...?”
“我说,进攻,没听懂吗?”
卡恩一把抓住瓦德执政官的头,将他狠狠的按在作战会议桌上,砸碎玻璃,然后拖出一长串血迹。
要知道,瓦德执政官,一直与卡恩关系很好,也是少数没有打上屠夫之钉的战术家。
“请住手,卡恩连长,这是我们的会议室。”
一旁,身穿惨白动力甲的连长,出声制止了卡恩。
“我当是谁,撒洛尔,撒洛蒙,你们二兄弟。”
撒洛尔,撒洛蒙,亲生兄弟,也是吞世者的两名连长。
“让你们的猩红屠杀分队做好准备,三分钟内,我要开始发起冲锋。”
卡恩抛下这一句话,将血手印按在撒洛尔的胸甲上,像是把他当作抹布那般,不屑的擦了擦手,扬长而去。
他要冲击的,正是之前准备放弃的,洛肯所在的影月苍狼忠诚派阵地。
因为卡恩身上的变故,还有复杂的原因,导致荷鲁斯没有收到原体安格隆重伤的情报。
也因此,荷鲁斯缺乏对楚行战斗力的预估。
从这个角度来说,恐虐“帮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