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都是阿斯塔特之中的强者，知晓的隐秘远超凡人，甚至远超同为阿斯塔特的同胞们。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面前那怀抱楚行的少女是谁。
那对翅膀，那洒落的金光，无可置疑。
那是被无数祈祷呼唤过名字的存在。
那是行走于战火之中的圣人。
帝国的活圣人，圣赛勒斯汀！
无数次的从传说和神话中听闻她的存在，无数次的从壁画和雕塑之中见到过她的形象，但真当亲眼见到，依旧是这样的震撼人心。
她太美了。
不仅仅是凡俗意义上的美貌，更是因为她的圣洁，她代表的一切。
五官精致而又宁静，长度仅及肩部的黑色短发在无风的空间中缓缓飘动，圣赛勒斯汀似乎在微笑着，面容年轻的不可思议，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和轮廓。
终结者们停下了脚步，甚至就连灰骑士，亲自见到她的机会也极少极少。
卜尔克和乌撒里对视了一下，用灵能感受到了她身躯里那无暇无垢的神圣光辉，无可置疑的圣洁，并非幻象或是伪装。
断裂的锁链仍垂挂在少女的双腕之上，金属被生生扯断，断口扭曲，仿佛曾束缚过某种不可饶恕的存在。
那些锁链的残影仍在轻微震颤，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就是这双纤细的手臂，击碎了那堵连宏炮都无法撼动的墙壁。
她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力量。
她的目光清澈坚定，肃穆与悲悯。
她展开双翼，悬停在废墟之上，光芒在她身后凝成一道环形的圣辉，如帝皇的荣光在凡世投下的印记。
呼吸停滞，喉咙发紧。
即便隔着终结者的头盔，也无法抑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圣赛勒斯汀....”
樊度斯最先反应过来，将大剑当作十字，深深的插入身旁的黑石废墟之中，沉重的终结者单膝下跪，行骑士礼。
灰骑士与其余阿斯塔特，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圣塞莱斯汀是力量、魅力与慈悲的完美结合，是鼓舞人心的灯塔，即便是最冷漠的机械神教大贤者，也会因她的现身而感到振奋。
更何况黑色圣堂这些虔诚的修士。
“竟然是圣赛勒斯汀亲自现身，这几乎等同于帝皇本人的意志。”
这是一种无上的殊荣，亦是能够记录在史册，甚至神话中的场景，帝皇至高的认可。
楚行，这重伤破碎的身躯，就被赛勒斯汀温柔的抱在怀里，即使圣洁的肌肤被他身上的鲜血和灰烬污染，赛勒斯汀也不曾有一丝动摇，坚定的抱着他。
是了，唯有帝皇的活圣人，才能从那等恐怖的爆炸之中，救回楚行。
“请勿多礼，黑色圣堂的修士，还有各位阿斯塔特的战士们。”
圣赛勒斯汀的声音温和，轻柔，但坚定有力。
“你们刚刚获得了胜利，帝皇看在眼中。”
樊度斯缓缓起身，震撼莫名。
“请带我一同回到你们的旗舰之中。”
直到此刻，众人才发现圣赛勒斯汀的状态有些虚弱。
甲胄破碎而不全，羽翼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自己等人无法想象的。
她从核心区向外走出，几乎难以想象她穿过了多么恐怖的环境。
“让我来背着楚行兄弟。”
阿尔德里克想要尽一份力，帮赛勒斯汀分摊压力，但后者微微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他伤的太重了，经受不起一点的颠簸。”
赛勒斯汀的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怀中的楚行脸上，满是担忧与难过。
只能由她轻柔的捧着，楚行现在的身躯就像是已经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一点点的外力，就会让它当场崩碎。
只有活圣人那温柔的双臂，胸怀，才能让他不会遭受冲击。
“听圣赛勒斯汀冕下的，兄弟。”
樊度斯背起大剑，与黑暗天使的死翼骑士一同护卫圣赛勒斯汀，后者以极低的高度悬浮在地面之上，与他们一同前进。
“或许，我们也会沾上楚行兄弟的光。”
阿尔德里克叹了口气，忽然这样小声的嘀咕。
前进的途中，因为圣赛勒斯汀的力量，亚空间的威力不再困扰，让返程格外轻松，根本无法对终结者护甲造成压力。
“怎么说？”
樊度斯的声音里透着难得的轻松，他调整了一下肩甲的平衡，背负着大剑前行。
护甲依旧灼热，伤痕累累，能源警示在视野边缘若隐若现，但他的步伐却前所未有的稳健。
奇迹降临，楚行生还，目睹活圣人，都让他内心充满安定和力量。
阿尔德里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圣赛勒斯汀悬浮在废墟之上，双翼残缺，却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
“传说和圣闻录里，都会详尽的记载每一次击溃大敌，记载每一次活圣人的降临。”
阿尔德里克说道，声音在头盔内瓮声瓮气，但很清晰。
“咱们就是护卫圣赛勒斯汀与帝皇冠军，从不可能的奇迹里归还的骑士啊，注定要上史册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骄傲。
阿尔德里克虽然是不折不扣的老兵，服役上百年，更是圣剑兄弟会的成员，但和在场其他人相比还很年轻。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轻笑，不是嘲笑他的异想天开，恰恰相反，是一种自豪的笑声。
“巡礼骑士。”
常胜军里，昆里·盖尔乌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的确如此，在场的众人与楚行一同深入内殿，与黑色军团和阿巴顿亲卫厮杀，并且此刻正与圣人同行。
这是无上的殊荣，即使是最谦逊的阿斯塔特，都会感到内心发热。
他们注定会被记录在传说之中，而这场哥特战争，也注定会成为他们生涯里的一次传说。
最强大，最骄傲的阿斯塔特，灰骑士，常胜军，圣剑兄弟会，从那恐怖的战场生还，胜利，乃至于带回楚行，凯旋而归！
“当然，与你们并肩战斗，我感到骄傲。”
樊度斯笑了，是啊，这当然值得骄傲。
终结者们继续前进，沉重的脚步声在破碎的黑石走廊中回荡。
每一步都牵动着尚未愈合的创伤，呼吸都带着高温灼烧后的刺痛。
但没有人放慢脚步。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正行走在一段将被铭刻的道路上。
灰骑士们的灵能光辉在队列中静默流转，常胜军的战术队形一如既往的严整。
死翼骑士沉默如雕像，却以身躯构成最坚固的屏障。
黑色圣堂的圣剑兄弟会步伐坚定，剑柄上的铁十字与誓言符印在光中微微摇曳。
他们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只要稍稍放松意志，伤痛与虚弱就会如洪水般涌上来。
但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