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骑士真银护甲上的符文在低鸣,纯洁印记早就在接近此处之前,燃烧的灰都不剩一点。
空气中漂浮着大量半透明的符文碎片,它们直接悬浮在现实里,像是被人从亚空间书页上撕下来的文字。
符号不断自行重组、崩解、再组合,每一次变化,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却危险的错位。
死翼骑士无声的举盾,将其漠然的碾碎。
只是走出几步,环境又发生了错乱的变化。
温度骤然升高,给人一种令人不安的“贴近感”。空气仿佛变得柔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合时宜的愉悦错觉。黑石墙面出现了类似肌理的起伏,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壁,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收缩。
有细微的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疲惫被放大,疼痛被扭曲成某种诱惑。
越是深入,这些强大的终结者们越是步履维艰。
灰骑士乌撒里的天罚战锤重重砸在地面,灵能震荡如雷霆扩散,将那片区域的现实强行钉死。
“不要倾听。”
乌撒里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这些低语并非幻觉。
它们是残留在此地的回声。
而在更深处,恐虐的力量如同一道未散的血痕,粗暴、直接、毫不掩饰。
某些区域的重力发生了剧烈变化,地面上残留着难以计数的武器痕迹。
恐虐,奸奇,色孽,这混沌三神的力量在这里,在距离内殿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都开始肆无忌惮的显现,纠缠。
它们的伟力连带着诸多超自然现象,留在现实宇宙里。
缓步前行,队伍的氛围越发沉重,沉默,更多的诡异现实展现在他们面前。
即使远离如此的距离,乌撒里依旧心有余悸。
他成为灰骑士后已经一百五十余年,处理过无数混沌的侵蚀,进行过无数绝密的任务,肃清恶魔,甚至参与过大魔的封讨。
他见过的,那些恐怖的亚空间景象,在现实宇宙的肆虐,保密等级高到能让审判庭都不惜代价封锁。
不要说凡人,寻常阿斯塔特都一辈子不会见到。
但就算如此见多识广,他依旧从没有感受过这种力量,甚至闻所未闻。
只是余波,就能随意的扭曲几十公里?太过恐怖,就算大魔的力量和它相比,都稀薄的像是清水。
β+级别的灵能者,几乎是人类的顶峰,全力的灵能可以撕裂街道,摧毁主战坦克,也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些更深刻的东西。
乌撒里感受到的震慑,并非单纯的亚空间能量,而是奸奇本尊的一点点思绪,就是这么一点点,就让他的零能感受彻底崩溃。
凡人遥遥的望见了混沌大能的一缕思绪,就像是悬浮在宇宙之中,直面直径上万光年的黑洞。
差距太大,就连理解都无法理解。
灰骑士乌撒里正因为是强大的灵能者,更能理解这有多恐怖,多难以置信。
楚行的生还几率太渺茫了,艰难行走于核心区的终结者们气氛低落,压抑到一种极致。
“到极限了。”
一名四连的十字军修士强撑着抵达此处,仅仅是迈步,动力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的肌肤都沾染上了些许粉色,呼吸里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明明动力甲的密闭是绝对完好的,他喘气却带上了鲜血,还有惊人的亮色。
“到极限了。”
灰骑士的剑士,卜尔克,立刻扶住了那名四连的十字军修士,摇了摇头。
“战术甲的防护抵达极限了,而且无法抵抗亚空间侵蚀。”
“不如说,能撑到现在,才是奇迹。”
卜尔克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是寻常战团的修士,恐怕早就在跋涉数公里之前,就承受不住。
黑色圣堂的狂热和祈祷,对帝皇的坚定信仰,反而能让他们抗住亚空间腐蚀,但到这里开始,已经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了。
“我还能坚持...我是帝皇复仇的烈焰....”
“够了,兄弟,够了。”
黑影投下,是樊度斯与阿尔德里克两位圣剑兄弟会的终结者护甲,樊度斯扶住这位四连的老兵,示意他就此停下。
“除了常胜军的表亲,所有的战术护甲都在这里止步,向后折返一公里,然后待命。”
别的战团劝阻恐怕很难让多恩的子嗣停止,但樊度斯在四连内的声望极高,他的话能起到作用。
“不仅仅是信仰,兄弟。”
樊度斯指着它们的甲胄,黑色的陶钢战术甲边缘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熔融,利落的陶钢边缘变得圆钝。
在物理层面上,越靠近内殿,环境越极端,战术护甲已经难以为继了。
“我明白....我明白....”
那名四连的老兵伸手抓住樊度斯的手臂甲,力量之大几乎要捏出痕迹。
“樊度斯,我的兄弟,一定要...一定要....”
他大声的咳血了起来,在戈尔的搀扶下向后退去。
“我觉得需要检查所有战术甲的人的状态,可能已经有人被混沌侵蚀了,这是不可逆的。”
一位灰骑士这样低声说道。
如果发现侵蚀,那么就必须当场处决,这是灰骑士的铁律,放任一个被侵蚀的修士回归战团,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不,等一等,黑色圣堂他们不一样。”
在灰骑士的注视下,那几位退后的十字军修士们开始低声的祈祷。
“帝皇在上,人类之父,唯一的王。
祢以血与尘塑造我等。
使我之血保持纯洁,不与恶念同行;
使我之魂澄澈,如剑不弯,如印不裂。”
那被侵蚀的痕迹居然散发出极淡的光,随着十字军携带和挂在动力甲外的圣物,骸骨共鸣,侵蚀痕迹就此消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乌撒里。”
“但这里的亚空间侵蚀不对劲,衰减几十公里还这么恐怖。”
剑士卜尔克低声的和乌撒里交流。
“保持前进,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