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站在宏观的角度去看,那就会发现,跳帮黑石四号实在是一种艰难且极度危险的行为。
那是敌方的核心区,战舰彼此交火没有丝毫保留,就算强大如永恒远征号,不屈真理号,也不可能在这里坚持停留很久。
这就导致,跳帮的机会甚至都只有几个瞬间,而且有一段路程完全暴露在混沌舰船的炮火之中。
无论是跳帮舰,还是任何跳帮的方式,在战舰的火力面前都太过脆弱。
只能依靠灵活性,让阿斯塔特进行操作,避开那些火力轰炸。
永恒远征号竭尽全力,全功率的张开虚空盾,在舰船内的巨大监控屏之上,能看到密集到无法想象的火力,瞬间从四面八法的混沌舰船之中倾斜在其上。
密集的吓人,简直就像是火力的瀑布。
就算是永恒远征号,也让人担心起是否能够撑住,在如此过度饱和的火力下,仿佛汪洋里的一叶扁舟。
但虚空盾可不是。
它扩张到许多新生代混沌星际战士都没见过的巨大半径,勿论任何攻击,全部扫空。
千钧一发的瞬间,早就在跳帮甲板内严阵以待的阿斯塔特们果断出击。
那些跳帮特化的战舰,就像是成军的黑色箭矢,悍然的冲入虚空。
说是虚空并不准确,那是被火光照亮,烧到通红的危险地狱!
先是十字军,然后就是圣剑兄弟会的精锐,携带有终结者的传送信标,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带头第一个跃下,无视了所有的劝阻。
隐修长莫德雷德,十连长,初誓者,但尔,还有四连副官康斯坦丁,十连副官,连队冠军剑士洛萨,一连长雷蒙德。
这些强大的战士们带头冲锋陷阵。
楚行与黑剑小队,随着圣剑兄弟会们一同进行跳帮,永恒远征号硬撑的窗口期只有不到三分钟。
“冠军!兄弟!”
四连圣剑兄弟会之主,与楚行多次并肩战斗的樊度斯戴上头盔高冠,以长剑的剑身敲击左肩甲的边缘,这是圣剑兄弟会的兄弟礼节。
然后,楚行深吸一口气,也进入了早已准备号的“攻城锥Ⅶ型”之中。
爆弹步枪,王座炎息,多种高爆手雷,甚至有几枚透明的玻璃球,顶端有着金色或是银色的十字,都早已放置在舰内武器架上。
“这是什么?”
“圣物,教皇三冕的圣水手雷。”
“真的会有用吗....”
楚行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站在固定架的末端,任由机械臂彻底的固定住阿斯塔特那标志性的肩甲。
机械臂的力道,让楚行感受到双肩发沉,继而传来了咔哒的锁定声。
他深吸一口气,能感受到舱壁正在颤抖,这说明跳帮序列即将轮到他与他的黑剑小队,也代表永恒远征号正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攻击密度。
机不可失。
我们已经抵达了唯一的窗口期。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次的跳帮!
无数跳帮舰的内部,上百名黑色圣堂的十字军,这些超人非凡的阿斯塔特,双手端紧自己的武器——爆弹枪与链锯剑,或是其他不太常见的武器,以惊人的心智毅力忍受着这股恐怖的压力。
凡人的军队,就算是百战老兵,也都会承载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只要从跳帮舰船向下看,就能看到那没有一丝黑暗的宇宙虚空。
那都是可怖的混沌舰船火力!
几乎是必死的行为,而且死的毫无尊严,毫无意义,死在历尽艰辛抵达的决战战场之外,死在决战之前,葬身虚空的某一发流弹....
这比死亡本身,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十字军们沉默的仿佛雕塑,只剩下轻微的呼吸,还有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声。
“我们将以信仰点亮黑暗!兄弟们!”
赫尔布雷彻高声呼喊,很明显,他的第一艘跳帮舰船已经奇迹般的抵达了黑石四号!
这无疑是巨大的鼓舞,也是至高大元帅为何要以身犯险的原因。
十字军的修士以祈祷代替回答。
“帝皇啊,请让我死在黑石要塞之中,带着叛徒与混沌一同死去....”
这才是他们祈祷的内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渴望再杀死一个叛徒,再践行一寸圣迹。
最关键的,是履行自己的誓言。
“让恐惧在我们面前死去!”
“让异端在此终结!”
隐修长莫德雷德如是说,雷文纳·焚罪举起炉火的权杖,点燃了所有圣烛。
楚行的跳帮序列也在如此密集的跳帮舰释放之中,不过一分钟就轮到。
他看到了纳恐怖的画卷。
火力的密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亮的仿佛白昼,让人不禁怀疑自己要下落的敌方是不是某一刻恒星的表面。
光都会被撕碎,一切都不复存在。
最初,跳帮舰还在永恒远征号的虚空盾保护之中,但在急速行驶之下,不过十余次呼吸,就已经开始靠近边缘!
虚空盾不会拦截跳帮舰船,它甚至没有实体,所以在体感上没有丝毫的感觉。
楚行感到自己眼前的亮度骤然减小,绝大多数的火力都集中在永恒远征号之上,终于能够看到太空本来的黑色。
但那些混沌舰船也知道各个战团想要干什么,它们的火力毫不吝啬的向着那些脆弱的跳帮舰席卷而去。
永恒远征号停靠的位置非常极限,几乎要被黑石四号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引力所捕获,赫尔布雷彻命令它停靠到如此危险的边缘,只为降低哪怕一秒的跳帮路程。
只要没有捕捉住,只需要数秒,跳帮舰船就能抵达近在咫尺的黑石四号,这让混沌舰船的火力无法将它们一网打尽。
楚行能看到混沌战舰的亵渎外躯在虚空中漂浮,仿佛生物。
等离子束,地狱火加农炮,戾焰炮束……所有能想象到的快速,密集的攻击,都在开火。
一道又一道,狂暴到扭曲。
楚行在光幕之中,看到自己之后,之前,齐肩并进的无数跳帮舰船们,仿佛密集的流星,他自己也是流星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