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刃之王无声,无喜,无怒,唯有杀戮的精准。
黑色的剑刃,紧紧的附着在黑剑之上,在刚一成型的瞬间,楚行就让它破碎开来。
一道黑色纤细的影子,从血肉猎犬的上颚闪过,在眉心一闪而逝。
它巨大的身躯,还有张开颤抖的颈部薄膜,骨刺,都愣在当场。
然后,瓢泼的鲜血,血浆,从头颅正中猛烈的洒出,喷淋了楚行一身。
它失去了力量,楚行这才能双手艰难的把它的獠牙从自己身躯之中拔出,疼痛让强化过的神经和毅力都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
四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在楚行的胸甲,肩部。
血河披风迅速的止血,楚行没有余力处理血肉猎犬的尸体,借力而起,落在漆黑的立方体之上。
已经抵达列车。
那身躯纤细的奸奇说课似乎还想释放什么灵能。
“死。”
楚行浑身鲜血淋漓,左拳握紧,向外横抡。
覆盖黑色陶钢的手背甲像是铁锤一样,把它头颅打到凹陷,身躯翻滚无数圈,砸落在恶魔群中,当场断气。
楚行一脚踢飞挡在门边的恶魔,进入列车之中,空荡荡的巨大舱室。
【列车锁定,启动。】
黑色的大门开始重构,把几只倒霉的恶魔不小心放了进来,与提着黑剑的巨人在宽阔的空间内独处。
恶魔被和楚行关在一起,那真的不如自杀算了。
大门在楚行身后合拢,然后,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黑石要塞最后的力量与能源推动着这台巨大的立方体,进入了数倍音速的疾驰。
楚行被猛烈的推力压制在列车最后方,但他的手里仍旧紧握武器,呼吸沉重。
它的双臂,一左一右的揽着两只恶魔的身躯,一只纵欲孽妖,一只放血鬼,这两只恶魔也被瞬间加速到数倍音速的力量压制。
而楚行,一边缓缓的沉重呼吸,一边抬头看着显示屏上,急速远离自己的黑石要塞走廊,心情无比的放松。
他微微发力,活活的勒死了两只恶魔,把他们的肋骨,脊椎,全部压碎,就连灵魂和亚空间本质也一丝不剩。
他活下来了,暂时的。
生命的本能,让楚行的精神仿佛泡在热水中一般,说不出的雀跃和兴奋,他又吐了一口气,这才适应了超音速的前进,从墙壁上跌落在地面。
“咳!”
楚行一把摘下头盔,将它甩到一旁,大口的吐出带血的口水,阿斯塔特的超人器官在急速的进行回复,还有适应。
他排出体内和颅内的高压,干呕出些许胃酸和鲜血,然后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舒服多了....”
楚行捡起头盔,抱着他,暂时还不想戴上——战术头盔虽然能够提供内循环的氧气,但对于阿斯塔特的战斗烈度来说,还是会有些“闷”。
他抱着头盔和黑剑,靠着墙壁,随意的坐下。
楚行现在无比怀念雷文纳·焚罪牧师私藏的冰镇葡萄酒,想要大口大口来上几桶。
他用手摸了摸狰狞的血洞,黑色的陶钢手指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但大部分都是恶魔的,他的血在第一时间就被血河披风止住了。
所以他的伤势,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黑石要塞崩溃时间,还有三分钟。】
【列车抵达船坞处,需要时间:六分钟。】
零的声音传来,楚行苦笑一声。
“哈基零,咱俩听上去不是死定了吗?”
楚行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即将死亡,说话也变得没一点严肃的气氛,说起上一世的烂梗。
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从小行星级的坍缩里活下去的。
黑石要塞不是寻常的小行星,它不会变成小行星尘埃环,而是坍缩,成为一个小型的白矮星,然后熄灭,爆发类似于黑洞一样的威力。
那是他妈的黑洞....
【我可以控制崩溃时序。】
【通过复杂的调度和计算,可以让我们即将前往的地区尽可能维持结构完整,让后半部分先加速崩溃。】
【总而言之,我们不会死,但我会记录下你开的古老玩笑。】
“别记录...当我求你了....”
楚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干脆呈大字型躺在广阔冰冷的列车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笑着这样说道。
【求也要排队。】
纯白与水色一样清透的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楚行身旁,双手环绕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微微的笑着偏头。
“那就一同见证壮观的毁灭吧。”
【嗯。】
楚行和零一同抬头,列车在以数倍音速的速度远离,逃逸,而整个小行星大小的内部,都在崩溃,崩塌。
这是何等的壮绝景象,目光所及的一切,宏伟的,壮观的,一切的一切,都在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彻底的崩塌,崩碎,甚至偶尔都能看到冰冷的宇宙和星星。
巨大的轰鸣声在远处无声炸裂,像是某种被阉割掉了声音的末日风暴。
只有震动传来,穿过列车的结构,穿过楚行的骨骼与动力甲,让胸腔深处都在微微颤动。
无比壮阔,无比恐怖,却也美得让人心悸。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向内折叠,结构如潮汐般破碎,分层断裂,巨大的廊柱,堡垒,节点,皆像纸片般崩散,化为无声的碎屑。
楚行仰躺着,看着头顶那倒塌得如梦似幻的巨构文明。
无论是历千年的阿斯塔特,或是普通人,在这景象中都只会像是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孤独观众。
他微微侧头,看见零也在仰望,水色浅淡的齐肩短发在超音速气流中轻轻飘动,她青色的瞳孔映着那正在毁灭的世界。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就像在看一场礼赞终焉的烟火。
“零。”
楚行轻声道,声音被震动轻轻拖长。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像是看见一个时代,一个世界,一个文明,在你面前落幕。”
零没有看他,只是抱紧膝盖,静静地回答。
【我正在记录。】
“我说的是‘感觉’。”
【……】
【那我正在感受。】
“呵。”楚行笑起来,胸口随着列车急速振动一颤一颤。
还有比这更浪漫的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