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它不可忤逆的现身，就仿佛无声嘲讽着如今帝国的腐朽与自欺欺人。
这是一条以一门硕大无朋的能量炮为核心建造的船舰，而这门以末日为名的巨炮其火力也如舰船所名行星杀手一般足以撕裂行星。
帝国海军无法确认它的存在，是因为它不像其它叛离了帝国投入混沌的战舰，它和现有的任何帝国船舰的设计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他们的感受没有错，这条巨舰是在哥特战争的前夕由阿巴顿手下的势力建造而成。
这条船舰只可能是在恐惧之眼中建造而成，因为它的建造过程本身就已经亵渎了无数自然的法则。
行星杀手之所以可怕，就在于这门巨炮。
这门巨炮被认为可以将亚空间中的能量汇聚成一束发射出去，其威力足以穿透行星的地壳命中星球的核心，造成整个世界在剧烈的地质运动中被撕扯的粉碎。
注意，这不同于所有的灭绝令，它不需要苛刻的条件，也不需要清空行星对空反击力量，效果更是夸张至极。
寻常的灭绝令，也不过是彻底灭绝星球的生物，或者生态系统，大气，而它，行星杀手，它是直接将那颗行星彻底粉碎，让它再也不复存在！
除去这门巨炮之外，它还装备了难以计数的光矛，火炮和鱼雷发射装置，其装甲也厚重无比，更有大量的虚空盾发生器为其提供保护，看起来这条战舰唯一的弱点就只有机动性低下而已。
亚空间的随意航行，与四神的赐福，阿巴顿麾下的混沌邪术，又弥补了这一点。
轨道防御部队指挥官——杰里米亚索尔达根之后记录了随之而来的可怕事件：
“从那艘｀行星杀手｀的中央空舱处，我们能探测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涌动。”
“船体上的一系列端口释放出劈啪作响的能量，然后随着一阵爆炸——从扫描器上看去，相比于它，太阳也只是个污点，它开火射击了。”
“那股能量束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帝皇才知道他们是怎样才能生成如此之多的能量。我们连接上了行星测距仪，要看看地表发生的状况。”
“这道能量束一路穿透了数英里厚的行星地壳，烧焦了下方的地幔！”
“当毁灭结束时，岩浆从一道大陆尺寸的伤口中涌出，萨瓦文从内部破裂开。海洋被煮沸，水汽都散入了空中，融化的冰盖将整块大陆淹没在海啸中。”
“萨瓦文被推离了它的自然轨道，沿轴心旋转起来。我猜此刻已经无人生还，就算有，他们也撑不久了。”
“萨瓦文自行向内塌缩，就像一个被捏碎的口粮包，然后就破裂成了数千块碎片。它们现在只是一片小行星带，而且岩体间非常紧密，我们无法在其中导航。”
“瓦文上层居住了140亿人，这140亿人在一小时内被尽数屠杀。”
记录就此结束，再也没有其他。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世界连同其上居住着的一百四十亿居民就都被轰成了碎片。
帝国士气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所有人都听说过用聚变鱼雷、病毒炸弹和质量驱动器执行的灭绝令，但从未知道有能力可以摧毁整颗星球，而非仅仅扫清其上的一切生命。
楚行沉默的听着审判官霍斯特的记录，对方的声音阴沉，但能听出其中的沮丧。
“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你说的是对的。”
审判官霍斯特在思考这股力量是否获取自黑暗之手与暗夜之眼。但如果其另有来源，那或许还会传来更糟的信息。
楚行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前一世对于这一切都没有给出一个定论，除了当事人阿巴顿之外，没人能回答这个消息。
黑色舰队集中力量在那一处，与其说威慑，倒不如说是找了个靶子测试一下“行星杀手”的火力，顺带用百亿人的痛苦死亡取悦诸神。
“你最终转移走了多少有生力量？”
“很少，只有三千九百万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高级技术人员，还有国教人员，少数给平民的名额....都被他们给了自己的孩子。”
就算是以审判官的冷硬无情，看着分给平民那一千九百万的转移名额，最后几乎三分之二都是孩童，也不由得声音颤抖，几乎哽咽。
他是审判官，深耕这世界数十年，手腕和魄力，能调度的资源都远超常人想象，他最是了解那些巢都底层的平民。
他们肮脏，狡猾，对帝国和帝皇没有太多信仰，对于远在天边的混沌，战争也不甚关心，只关心能不能填饱肚子，可以说愚蠢，蒙昧，得过且过。
审判官没见过比他们更贪生怕死的人群，哪怕是帮派火并，都会让他们仿佛丧家之鼠一般逃窜。
他设想过，恐怕这名额丢出去，在选出人选之前，就会因为暴动和内斗死去更多的人，但他却没想到。
最后抵达的，都是孩子。
最畏惧战斗，血腥，死亡，为了一口饭就能卑微到土里的人们，在生死面前，送来了孩子，那是未来，也是希望。
“他妈的！那是一整艘舰船的孩子！”
审判官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上，玻璃杯碎裂的划痕让皮肤血液流淌都毫无察觉，他内心的痛苦尤胜于此。
他可以冷酷无情的处决叛徒，可以把人当作湿件使用，可以对他怀疑的任何组织发动清洗，但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牺牲，要取舍利弊。
但任何人类，再冷酷的人，看到那些孩童，都不可能不动容。
楚行沉默，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在阿巴顿眼皮底下转移三千万人口，审判官已经几乎抵达了理论的可能极限。
他应该感到骄傲吗？因为他的建议，审判官的努力，活下来了三千九百万原本会死去的人类？
就算当时所有七个战团的舰队，阿斯塔特全部正面投入行星，也是以卵击石，阿巴顿的黑色舰队庞大无比。
上一世的哥特战争记载里，起码坐拥近万的黑色军团，那几乎是十个完整的圣典战团，而我方战力满打满算，充其量只有八个连队。
一个圣典团的规模都没凑齐。
如果哥特战争按照历史走向，阿巴顿掌握两座黑石要塞，那等到下一次黑色远征，大裂隙展开，死去的人将以百万亿计，按照星系为单位被清洗，毁灭。
这一切已经是最优解了。
但理性的判断归判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顺着背后的脊梁骨，涌入了楚行的脑海，让他如鲠在喉。
那刚刚有一点点的复仇快意，被冲淡到几乎消失，楚行的大脑正在飞快地思考对策。
首先，先让颅骨狂潮的旗舰和那些叛徒，作为一点点代价偿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