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这种难题从四万年前就无解,黄金时代无解,帝皇在时也无解,他楚行在这说几句轻飘飘的话,也没用。
如鲠在喉啊.....
从胤朝,到银河,没什么区别。
“苍生泪是覆舟水,不到横流君不知。”
楚行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沉默,自己和一个少女说这些,自己都替自己感到无奈和搞笑。
况且,如果接下来的哥特战争,哪怕让阿巴顿得到一个黑石要塞,链式反映下,没有基里曼的这个时间线上,别提什么改革,什么民生,全银河的人类都要落入邪神的股掌之间。
没什么好说的。
怀特微微皱着眉,认真的听着,她无法理解楚行说的诗句,但她却愿意背下来。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大概....不,应该,会死在之后的哥特远征里。”
楚行能想象到烈度,最关键的是他不允许自己还活着,而阿巴顿夺走一个黑色要塞,他已经做好了觉悟,那便是死。
怀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战场,会让这等强大到自己都几乎无法理解的冠军,说出这样的话语。
楚行笑着揉了揉怀特的头,不再说什么。
有了这种觉悟,便不会瞻前顾后,楚行从未觉得如此通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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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回到舰船之上,将赖恩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便回到自己的舱室。
黑色圣堂的整备已经完成。两名连长与三个连队的修士们已经整装待发,做好了一切准备。
在赖恩承受了最大损失的他们,也会一同前往哥特星区。
这意味者什么,不言而喻。
一个连队,只剩下了二十,三十余人,才经历经历惨烈的远征,立即投身下一场.....
【远征先锋】,【黑殿修士】,【血之怒鸣】,这三个连队,极大的概率会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哥特星区之中。
就算如此,他们也义无反顾。
“也好。”
楚行得知了这些,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连队的修士和他一样平静,这种平静就源于着相同的觉悟。
阿斯塔特,理论上寿命极长,他们被帝皇锻造,授予坚固的甲胄,无往不利的武器,理论上,他们可以横跨数个世纪,甚至亲历千年的星河变迁,沧海桑田。
但实际上,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战死。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何不投身于最壮烈的战争?在最辉煌的荣耀与帝皇的注视下,为了银河万万亿的人类而战死?
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生物的本能会让他们珍惜生命,但如果为了某种值得坚信的宏大目标,却“愚蠢”的一切都可以抛弃,包括生命。
“就算身死,他们的名字也会被铭记在这场战争之中。倘若那时人类还尚且存在的话,世人就会惊讶的发觉,这是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战争。”
“战死在其中,对于虔诚的修士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楚行在自己的独立舱室之中,如此平静的想着。
他进入了极长的冥想,在冥想之中,没有幻象,也没有神迹,甚至没有小说里那种“增益”,有的只是与自己的沟通。
真正的冥想。
楚行的头微微低垂,无数纷杂的思绪翻滚着涌现,又如花瓣般纷纷脱落,换得一片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唱诗班的歌声都低落,门外的修士兄弟们的祈祷都结束,楚行才睁开了眼睛。
“千古艰难唯一死。”
楚行无声的笑了笑。
这是第四十一个千年,一个名为楚行的帝皇冠军下定了直面死亡的决心。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暗鸦守卫,黑暗天使,圣血天使,星界骑士,多恩之锤,他们的战团与其余连队距离此处实在太过遥远,即使第一时间出发,也根本不可能赶上。
黑色圣堂却出乎意料的,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圣赛勒斯汀号!是他们!钢铁圣人远征军!”
观测军士在巨型鸟卜仪上捕捉到了那雄壮的舰队,为首的战斗驳船,充满了累累伤痕,在星系恒星的光芒下发出流转的灰铁色,悍然从虚空之中瞬间出现。
盖勒立场缓缓关闭,妖异的光芒如同肥皂泡一般消除,露出了本貌。
巨大的圣赛勒斯汀雕塑,位于这艘战斗驳船的船首,恐怕有几十米高。
它通体精金锻造,混杂了无数高强度合金,横穿破碎的小行星带,也只能在其上留下无力的火花。
短发的活圣人没有披挂标志性的战甲与羽翼,反而赤着身躯,露出柔和的曲线,这代表一种侧面——牺牲与奉献。
钢铁圣人远征军,三日之内居然奇迹一般的抵达赖恩!
当楚行抵达永恒远征号的甲板层时,所有的三个连队,以及一连的圣剑兄弟会们,都已经陆续抵达。
一支钢铁的洪流,进入了甲板层之中。
整整一百六十四名阿斯塔特,整齐有序的进入了永恒远征号,这艘对黑色圣堂来说意义非同凡响的荣光女王级旗舰。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征兵世界上直接加入了远征军,作为阿斯塔特和正式的修士,已经奋战几十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踏入永恒远征号,未免有些激动。
楚行注意到了他们的不同之处,这些战斗兄弟们的肩甲边沿涂成铁色,十字也是铁色,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们的头盔。
动力头盔并非寻常阿斯塔特的MK7,MK8,也非更古老一些的MK6,而是完完全全的特殊制式——比永恒远征军的骑士头盔更特殊。
他们的动力头盔,是中世纪最经典的样式,桶盔,巨大的十字呈现在头盔之上。
这让他们身上的宗教和十字军氛围,前所未有的高涨,浓郁。
如果说永恒远征号的修士们像是古老的圣典骑士,那他们就是无可争议的十字军。
他们的武器,也倾向于重型武器,双手雷锤,动力拳,乃至于重型链枷,十字巨斧,随处可见,反而剑与链锯剑成了稀罕物。
“赫尔布雷彻,至高元帅。”
为首那位一身黑甲,纯红披风的元帅跨众而出,身高之巨大,体型之雄伟,居然让阿斯塔特都需要半仰头。
他摘下了自己金色十字的桶盔,捧在臂弯里,露出了粗犷的五官,还有标志性的络腮胡,向至高大元帅单膝下跪,表达一名元帅和一支远征军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