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丰斯看到了。
那把凄清的镰刀。
死亡的味道甚至盖过了他嘴里腥臭的鲜血,一万年间他的嗅觉早已习惯了世界上最腐烂的恶臭,却无法适应这等寒冷的味道。
清澈,冰冷,死寂,就像是铁锈混杂着冰,一起含在嘴里。
泰丰斯身躯被彻底的重创,脊柱和内脏都被搅碎,甚至身躯里几乎没有完好的血肉。
就算最强大的阿斯塔特,甚至是基因原体,遭受这种创伤,都应该死去,甚至当场就瘫痪的不能动弹,因为它的身躯根本就是一个空壳了。
但他却没有死去,甚至还能站立,活动,这就是他那一瞬间明悟的真相。
自己早就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在慈父的许可下,他可以超越现实法则之上,命运都无法让他死去,更何况区区的致命伤。
泰丰斯因此而笑,笑声却像是低沉的呜咽。
独角的怪物,在凄清的月镰下呜咽。
“你能看见它了。”
楚行已经知道了结果。
泰丰斯也因此格外恐惧,下一瞬间,它居然拖拽着巨大的身躯,掉头的逃跑。
混沌的门扉为他打开,亚空间主动回应着泰丰斯,纳垢本尊就像是慈父一样原谅了他,接纳了他。
“慈父.....慈父啊.....”
泰丰斯在绝望之中看到如此的门扉,纵使他心如铁般狠硬,也不由得震颤,然后泪如泉涌。
楚行在第一瞬间就已经全速追击,但亚空间这种东西从不讲道理,而楚行的身躯也已经因为长久的鏖战不复之前的极速。
“快啊!再快!”
楚行仅剩的半个肺叶几乎都要炸开,他在狂奔,但泰丰斯一个闪烁之后,就出现在了远处,只要再闪烁几次,按照这速度,再也无人能够追上他。
先锋老兵,暗鸦守卫的暗影卫队,还有圣血天使的死亡连,这些战场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第一时间腾空而起,向着泰丰斯倾泻火力。
但那些爆弹,等离子束,全都被无形的扭曲偏转,极少数的黑色圣堂先锋老兵依靠着对神皇的高声祈祷,硬生生顶着亚空间扭曲,冲到了近前。
但没等他们挥舞手中的单手雷锤,泰丰斯就像是收割麦子一般,挥舞数次屠夫之镰,他们的精工动力甲,圣物盾,连带着身躯都全部齐刷刷的被切成数段。
黑色的华丽圣物盾与血肉散落一地,众人这才悚然的意识到,被楚行压着打的泰丰斯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强大怪物。
阿斯塔特里的佼佼者,在他面前一镰刀能清空一个小编队。
【楚行】
零的声音依靠楚行与动力甲的神经链接,直接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我会调度一辆音速喷气摩托在你的必经路径。】
话音未落,一台漆黑的摩托就像是闪电,没有驾驶员的它机魂自发的运作,让残破的身躯冲装到了楚行身前。
楚行飞身而上,这摩托好斗的机魂甚至不需要他操作,全速的冲向了泰丰斯闪烁的方向。
它是由机魂驱动的,那些电路和操控的限制对它来说已经没有意义,这残破的摩托超越了设计出的理论急速。
它在瓦解,但它也在如流星一般疾驰。
黑色的装甲像是崩解的雪花一般在超过极限的速度下片片剥落,露出其下的机械结构,狂怒的机魂发出引擎的嘶鸣。
在这种极速之下,仿佛就连风和光线都变成凛冽的刀子。
引擎喷出的火焰,从蓝色变为了橙色,最后彻底化作了耀眼的金色。
楚行手持命定之死,身披不朽铁衣,骑乘着破碎的骏马,划过战场的上空。
泰丰斯看到了这一幕,挥手就斩碎整支小队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但他依旧肝胆俱裂,只想着逃窜。
被彻底吓破胆的他,身上并没有那种强者的气度。
亚空间的门扉再次闪烁,泰丰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在与此同时,那黯淡的灾厄骑士,空无一人的驾驶王座之上,坐着一名水色的少女。
她的衣物为了操作方便,被她自己修改成了修身的款式,纤细的手臂和手指以人类想象不到的速度和娴熟操作着灾厄骑士驾驶室内的一切参数。
黄金时代的人工智能,011,或者说零,在算力充足的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驾驶员,没有之一。
她娇小的身躯端坐于巨大的灰色不祥王座之上,就是支配这里的王。
灾厄骑士在她精密的操作下,在之前的战斗里匪夷所思的独占两名纳垢大魔,丝毫不落下风。
而在这一刻,她眼中的光芒闪过一瞬,精致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笑意,就仿佛月光从冷灰的云层后吝啬的展露出自己的一丝皎洁。
【黄水暴君】与【黑咳大魔】面对一台骑士,两个大不净者久攻不下,已经让他们内心泛起嘀咕,却在这一刻齐齐的发现自己丢失了对手。
前所未有的巨大嗡鸣,仅仅是听到,就让人感到无比的诡异,灾厄骑士身影扭曲,在原地再次凭空的消失不见。
然后,泰丰斯在亚空间的门扉之中,看到一面灰色的墙主动的撞了上来。
那不是墙,是灾厄骑士的腿部装甲,十余米的巨大骑士机甲在零的操纵下灵活的匪夷所思,简直比人类还要灵活。
它低下身躯,凭借着十余米骑士搭载的巨大的灵能引擎,瞬间过载,燃烧干净了那些带有裂痕的矿石,居然步入了与泰丰斯同频的亚空间,将它堵在外面。
这一切都在零的计算之中,她在开战的第一瞬间,就分出了百分之七十的算力,用剩下百分之三十来操纵灾厄骑士,一打二。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一刻不停的在解析泰丰斯的灵能频率,靠着穷举法,把一个不可能用科学解析的亚空间进行近似匹配。
的确,直到最后也不可能解析成功,亚空间本就违背法则,但零做到了缩小范围,缩小到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纵使它不可解析,也能在实战里达成目的。
灾厄骑士的机甲,仔细看去,一直在模糊,零让它在上百个近似频率里一刻不停的用灵能进行瞬移,外表看上去还站在原地,实则呈现出恐怖的颤栗。
泰丰斯惊恐的大叫,楚行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命运让他不会死亡,凌驾于命运和时间之上的亚空间大能,纳垢许诺他不会死亡,活了一万年的强大让它不会死亡。
但现在,一切都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不到楚行,濒死的泰丰斯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恐惧,如此的无助。
他与死亡之间,再无任何阻隔,他能清晰的看到它....
楚行驾驭着流星与破碎的马驹,金色的雷霆缝合它破碎的身躯,钢铁褪下,露出它的血管。
凄清的镰刀高高的举起,破旧但不朽的铁衣笼罩楚行的身躯,只能隐约看到其下的黑甲。
腐朽圣杯嗡鸣的战栗,飞出楚行的身躯,让柔和的绿色笼罩下方,就算纳垢也无法窥探这里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