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敌方舰队，大人。”
短剑级护卫舰【惩戒号】，临时舰号【G-07】，特修安舰长向着楚行这样说道。
在过去的几小时星区内航行中，楚行本人就拄着长剑站在指挥室内，除了少量的饮水与进食之外，没有片刻休息，这方便他第一时间知晓情况。
“少校，远程扫描对方舰种分类识别结果，尽快，我们需要主鸟卜仪对登录位置也进行扫描。”
“是！”
楚行并不担心赖恩边缘的舰队，它们无法构成威胁——纳垢不擅长太空海战，无论是死亡守卫的作战风格还是纳垢这尊邪神的种种特性，都不兼容此道。
但换个角度，它们极其擅长步兵作战与行星作战。
“泰丰斯的旗舰并不在这里，我们面前的只是对方的叛军。”
楚行点头，这也符合他的预测，死亡守卫已经不再是阿斯塔特，而是纳垢的爪牙，它们能用亚空间的能量在群星间旅行，这也是泰丰斯【旅行者】这个可憎称号的来源。
这些舰船的腐朽程度不一而足，如果不是知道赖恩是六天前被攻克沦陷的农业世界，肯定会怀疑它们是在古老战场游荡出来的残骸。
它们依然在虚空之中航行，尽管看上去充满铁锈，破烂不堪，甚至就连气密性都无法保证，它们却像是患病的某种深海圣物一般，缓缓的划过赖恩那破碎的轨道设施组成的碎片区域。
其中一艘舰船表现出受到纳垢垂青的迹象，被这尊至高天邪神的奇思妙想彻底改变，船体柔软，覆盖满了生长旺盛的血肉。
“大人，不太妙。”
帝国海军少校，特修安舰长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
“探测序列显示，那些舰船上充满了生物检测信号，并且不属于阿斯塔特或者恶魔。”
楚行全副武装，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他的控制台身后，特修安少校把一个界面从控制面板显示屏里密密麻麻的窗口里拖到最前，展示给他看。
上面遍布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这代表前方舰船内载满的是没有被混沌腐化的凡人，甚至可能不是军人，而是赖恩农业世界的普通公民。
他们被泰丰斯丢在这里，就是想要用道德来恶心来袭的舰队，哪怕让对方迟疑一秒都算回本。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黑色圣堂，遇到的是楚行。
“.....击毁它们，无需考虑影响。”
楚行深知自己这个舰队的太空火力也不算充裕，但巨大的运兵舰拥有一组堪称壮观的宏炮阵列。
“奥里亚，帮我传递进攻的指令。”
楚行身旁，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并非是戈尔，也非曾经归属同一个十字军战术小队的泰里斯，而是和他同期，一同晋升为新血的奥里亚，他有着一双雾蓝的眼睛，楚行的直觉让他对他最为信任。
“好。”
楚行看向远处缓缓飘荡的纳垢舰队，真的是穷尽人类想象的肮脏和诡异，它们如同腐烂的鲸鱼，开膛破肚的在轨道上，把“头”扭向了楚行的舰队。
“运兵舰，宏炮阵列，四十秒后进行第一轮射击。”
奥里亚带回了准确的时间，三位腓烈特家族的骑士驾驶员正在冥想室中休整，运兵舰的控制权交由第七集团军的总帅暂代。
帝国为了抑制一切可能的叛乱苗头，将凡人军队的力量分割为“行星防御军”“星界军”以及“帝国海军”，所以这位临时的总帅并不擅长太空海战。
但万幸，有楚行坐镇，第四连首席技术军士修斯，早就已经介入了运兵舰队的实际操作权。
这位考尔的爱徒，是个轨道轰炸都不会眨眼的狠人，在掌握运兵舰队操控系统的第一时间，就让所有宏炮提前完成一轮预装弹，比这一刻的遭遇战提前了六个小时。
楚行在内心默数了四十秒，一秒不差，铺天盖地的巨大炮弹，仿佛流星群一般，从身后的运兵舰队宏炮里齐刷刷的发射，如果放在行星重力体系内，一发炮弹都足有过吨的质量，就像是不要钱一般，雨点一样落在了那些腐朽的舰船之上。
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弹幕，从宏炮阵列里齐射，每一发炮弹的质量都足以在行星地表凿穿一座山丘，此刻全覆盖了前方。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怖的宏炮不分青红皂白，一视同仁的将所有航线前方的纳垢舰船和残余的赖恩轨道设施一同轰炸，火力就像是无数铁锤一般，无声的爆炸。
那些肿胀的，腐朽的纳垢舰船，在接触到炮弹的瞬间，就像是腐烂的水果被铁锤砸中，爆裂开来，脓血一般的气体从破口喷涌而出，却又在下一瞬被爆炸的热流蒸发殆尽。
最前方的舰船被数波宏炮同时命中，整艘巨船仿佛被啃噬了一大口，断裂的船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后滑行，撞在行星轨道残骸之上，引发更大的爆炸，把其余舰船卷入其中。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有的只是纯粹的，暴力的碾压。
爆炸的光在黑暗的宇宙里连成一片，仿佛残酷又盛大的烟火表演，但没有什么烟火能将舰队烧成灰烬，也没有什么烟火会背负如此多的生命。
所有人都看不清楚行的表情，因为他的面容被隐藏在黑色圣堂那阿斯塔特动力头盔之下，只能看到它红色的战术目镜倒映着这毁灭的画卷。
楚行拄着长剑，站立在舰船舷窗的最前端，那些炮火的闪光在他漆黑的动力甲上跳动，如同某种残酷的计数方式。
所有预装填的炮弹齐射一轮，这代表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炮击结束时，原本拥挤的航道上只剩下了悬浮的金属残渣，还有熔融态的碎片。
赖恩的轨道设施，还有阻挡的纳垢舰船已经不复存在，就连一块完整的装甲板都没能留下。
直到这时，楚行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他在大部分时候，对于任何人的共情都高到其他阿斯塔特会无法理解的程度，因为他自己几个月前就是所谓“凡人”中的一员。
但在战争之中，他比最冷酷的元帅还要坚决，因为他目睹过一个世界是如何被混沌毁灭的，因为他熟悉战争所有的一切残酷和味道。
战争，才刚刚开始。
“轨道已经清空，给我扫描行星表面状态。”
“是，大人！”
如果说之前，这些凡人对于这个生疏面孔还有些困惑，现在他们则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仿佛扼住了咽喉，在紧绷和喘不上气的同时，也有一种力量注入了他们的灵魂。
这种力量，就是统帅的魄力，让他们服从，又直觉上感受到了某种让人向往的味道。
——那就是“胜利”。
很快，他们笔直下方的景象被投射了出来，财大气粗的黑色圣堂，就连一艘短剑级护卫舰都配备最尖端，帝国最先进的种种侦测技术，这也是为什么四连长提尔韦恩敢于让一艘短剑级充当楚行这支奇兵的临时旗舰。
因为它就拥有发起战争的全部需求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