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整座大厅都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整个房间都开始了震颤。
已经足够残破的大厅里,裂痕在大理石地面蔓延,整座首府都在呻吟和哀嚎,钢铁的巨大帷幕缓缓的收回,是以厘米为单位。
如果楚行现在在室外的话,就能看到惊人的一幕,一座钢铁的圣堂从行星府邸的顶端重新“升起”,不如说它原本就应该处在这个位置。
【有一百四十个反重力序列在运作,非常粗暴的防御方式。】
水色的少女被楚行临时喊作“011”,因为她自我介绍时的STC序列号就是这个数字。
“是吗。”
楚行并不关心这些,他现在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玛士撒拉的军力集结。
在缓缓升起的钢铁帷幕下,终于显露出了最内庭的大门,从这之后就是腓烈特家族世世代代的“祖宅”。
“怎么说?敲敲门?”
戈尔觉得对一个行星总督还是应该报以最基础的尊重,楚行却摇了摇头,抬起巨大的陶钢战靴,冲着华丽的大门就是一脚。
双开的华丽大门轰的一声向里面被踹开,挂着巨幅壁画的待客室内,古老的油灯被惊扰的颤抖。
穹顶之上,水晶灯里参杂了金箔,把人造的灯光精密的调整成了温暖的阳光色调,照亮这雍容华贵的红色大堂,一个全副武装,穿着银色力反馈盔甲的中年男人,就坐在沙发之上,似乎等待着楚行的到来。
腓烈特·谢尔,如今玛士撒拉这个巢都世界,百亿人口的总督,就坐在这里全副武装的等待着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
他端坐在猩红丝绒的沙发之中,面容如同古典雕塑一样看不出瑕疵,高耸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金发和胡须也修建的一丝不苟。
他面对四位阿斯塔特毫无惧色,反而从容,蓝色的眼睛像是冻土下的冰湖,一直凝视着楚行。
这套力反馈盔甲让楚行有些眼熟,但实在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退下吧,我和几位帝皇的天使亲自谈谈。”
他挥手示意侍从和护卫都退下,装甲手套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站了起身,走到了楚行面前微微鞠躬。
离近了看,他的五官并非无暇,金发里也夹杂一些衰败的灰色,左眉骨更是有着掩盖极好的旧疤,就像有人曾试图用匕首把眼球剜掉却未能得逞。
他礼貌的微笑了起来,法令纹显得格外深刻,让这份微笑颇为疏远。
“百闻不如一见,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让我大开眼界。”
楚行没有接过话茬,如果是其他黑色圣堂的修士,可能潜心苦修,狂热战斗,对于和行星总督这种政治家接触有些不适,他对此反而很熟悉。
权臣和政治手腕,他见得多了。
“行星总督,你应该知道我等来到这里的原因。”
谢尔叹了口气,他已经提前收到了来自黑色圣堂四连连长的星际留言,当然知道这片星区要面临什么。
“你已经失约了一次,黑色圣堂不希望你再失约第二次,否则就算是审判庭和泰拉高议会也无法保住你,和你的爵位。”
“我知道。”
面对这种政治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堵死他辩论的话语权,腓烈特·谢尔面对楚行,就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堵墙,对方没有和他谈判的意思。
“玛士撒拉耀卫军团,总计六个集团军,都可以集结出发,士兵的规模可以达到一百四十万。”
“这并非全部军力,你们的星界军军团还有三个集团军的编制,并且额外有装甲师和重火力旅,都需要一起集结。”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帝皇的天使。”
最近这星区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平稳了几百年的星区开始动荡不安,并且动荡的幅度大的骇人,就连一整颗星球都会随时倾覆,赖恩就是一个摆在眼前活生生的例子。
只存在于祖辈传说和文献里的恐怖恶魔和叛徒,腓烈特·谢尔在年轻时把它们当作志怪奇谭来读,如今却近在咫尺,他本人都亲眼见到过底巢被纳垢瘟疫感染的行尸和流民。
这一切都让这位看似中年,实则已经有九十余岁的行星总督,倍感疲倦和憔悴,他没有往日胜券在握的自信,只能向帝皇祈祷,但也因此变得坦诚。
“三个集团军,是我这些天和智囊团们反复计算过的数字,这是维持治安统治,防止内乱,还有抵御敌袭的最低限度军力。”
“如果低于这个数字,玛士撒拉会像是暴露在灰尘中的培养皿,没有任何防御,不堪一击。”
“请容我打断你,总督。”
楚行摇了摇头。
“赖恩的作战,需要整合所有的军力,容不得讨价还价,如果不能把混沌大敌斩首,你就算留下三十个集团军,在纳垢邪神面前也不堪一击。”
谢尔沉默片刻。
“....尊敬的阿斯塔特,我想问你,在斩首作战里,我们派去的星界军能够做些什么?”
“他们是我们行星诞生的,在无数居民里优中选优,提拔入伍的,他们是母亲的孩子,也是女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是我们最精锐的兵力,也是我们的骄傲,但我知道,他们在你们和混沌之间,只是脆弱的炮灰。”
“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只有牵扯注意力,在你们斩首成功之前拖住敌方。”
“我要提醒你,真正和混沌大敌作战的,是我们,最惨烈的战线上,抗击的也会是我们。”
戈尔忍不住反讽了一句,楚行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我知道,抗击大敌主力的是你们,我想说的不是强调我们的牺牲。”
他抚摸着身后那巨大的壁画,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会给出对斩首作战而言,比三个集团军更加有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