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
“对,这原来是一块水库,有帮派重兵把守....现在肯定是没有了,都成尸体了,然后水库往下走,就是“哭墙”。”
虽然不知道哭墙是什么,但楚行知道水库,也知道为什么瘟疫之源会在这种地方。
腐化水源,就是腐化整个区域最高效的手段,不用想,那个神秘的纳垢瘟疫之源必然就在下面。
“下面吗...”
楚行看向自己周围,那四位的确是符合暗潮里的四大高手配置,但这毕竟不是游戏。
面对数不清的纳垢行尸,还有腐化教徒,凡人的耐力与武器都是有极限的。
“附近有没有什么,工业燃料?或者什么炸药。”
“没有,底巢整个都是非法的建筑,根本就没有工厂职能,怎么可能有....不对。”
班特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暂时没有新的敌人涌上,所有人都无比疲倦。
“好吧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底巢出身的,这附近有几个据点,碰碰运气还可以,但东西都要收费啊!”
楚行没有废话,示意它赶紧带路。
这一片水库附近的底巢,原本因为贩卖水资源的收益,还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一度算是热闹,但现在已经彻底腐化,入目所及的只有残垣断壁和尸体。
有些尸体还在不断地抽搐。
最凄惨的,还是更深入的景象,被污染的行尸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活物,有力气和武器的帮派成员倒是能够反抗,最后被尸海淹没,或者被空气里的瘟疫腐化,但平民...就没那么好运了。
狂信徒推开一个破败的房屋,里面冲出了一个枯瘦的行尸,吓得她抽出匕首,把它的头扎爆。
而随着尸体倒下,它身后的景象让狂信徒都不由得捂住了嘴。
“帝皇啊....这是何等的惨状...”
屋子里,是几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霉菌集合体,蘑菇,菌毯都厚重的铺在上面,脓液在其上破裂。
是一个不小的,扭曲的造物,让人反胃。
但仔细看去,这扭曲的,分明是一个女性抱着两个孩子,它们的尸体紧紧的连在一起,一同成为了瘟疫和病菌的乐园。
“....”
楚行也看到了这一幕,不难猜出,这尸体是一位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而死去的行尸...应该是他们的父亲。
这母亲直到最后一刻,身躯依然保持着绻缩的姿势,死死的坏绕着那两个小小的隆起,那曾是她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的尸体,女孩的轮廓尚可辨认,应该是姐姐,而另一个孩子...已经只剩下了腐烂。
当瘟疫在绝望的下巢里传播,父亲第一时间就尽可能地封锁了房门,但他们都没想到,在纳垢的侵蚀下,空气都是致命的。
空气里的瘟疫,依托于纳垢亚空间蔓延,不属于现实宇宙的病毒,肆意传播,至高天邪神亲手催化。
父亲撑过了腐蚀,成为了纳垢行尸,但孩子和他们的妈妈,因为常年在底巢恶劣环境生存,身体虚弱,甚至撑不过纳垢的瘟疫。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她还抱着被侵蚀的孩子,最后死去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喋喋不休的班特也在这惨状的缩影下,被某种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
最残酷,甚至最讽刺的,是楚行看到了那母亲尸体紧攥的帝国徽记,还有旁边的蜡台。
廉价的铁皮制成,烛泪早已凝固。
作为黑色圣堂的成员,楚行对此再熟悉不过,那是向帝皇祈祷的简单仪式。
这会是何等的绝望?自己相依为命的丈夫在屋中眼睁睁的化作了尸体,自己的孩子逐渐腐烂,自己的身躯也在一步步成为温床,人类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着她。
而她祈祷的帝皇呢?那位人类之主呢?为什么不能把她们从绝望的纳垢瘟疫之中拯救?
楚行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来水。
王座早已沉默。
帝皇...也无能为力,他早在万年前就燃尽了自己,成为黄金王座之上的枯骨,而这样的悲剧,这样被混沌侵蚀的悲剧。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银河系的百万颗星球上上演。
他们的悲剧太渺小,渺小到就算在百万分之一的玛士莎拉,在其中的一处底巢,都渺小至极,随处可见。
但又无比巨大,这是压在所有人类身上的痛苦。
“....”
在这样的宇宙里,能做的或许只有战争,向那些大敌一刻不停的战争。
“....”
楚行想说点什么,但张了两次嘴唇,都只能无力的合上。
面对这种惨剧,任何的话语都是苍白。
胤朝的焦土,死去的尸体,还有此刻面前的残骸。
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混沌邪神的注视下,发生的悲剧。
“底巢不是非法者的聚集处吗?怎么会有平民?”
怀特脸色苍白,她的世界观因为这一幕惨剧而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有些平民,在你们巢都的严苛的法律里,就是非法。”
楚行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她高高在上却没有自觉的话语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把这里烧了,让他们安息。”
楚行看向灵能者。
“收集所有周围能收集到的燃料,把它们一起丢进水库的洞口。”
“斩首行动需要快,点燃之后你们就不要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