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机器巧妙的隐藏在了废墟之中,用暗影作为保护色,就算从旁边走过都很难发现他们。
楚行鹰隼一般的眼神在阴影里看向那些祈祷的男男女女,都是朴实的样貌,他们来自周遭的工厂区,靠着每天十四个小时以上的劳作,换取仅仅够生存的金钱和物资。
过度的工作劳累,危险而有害的工作环境,还有工厂区那无处不在的危害,让他们早衰,皮肤苍老,粗糙,甚至很多人都从几代前就有了基因突变,变得不那么像正常的“人”,丑陋的惊人。
但他们依旧虔诚,知足,因为他们远离了危险的荒原,也没有居住在可怕的底巢。
这是帝国的一个侧面,大部分人这一生都没见到过一次战争,也没有见到过那些可怖的异形,甚至都没见到过阿斯塔特,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战争的压力换了一种方式,以无休止的劳作,高额的税收,物资的匮乏,把痛苦放置在了他们身上。
终其一生,生在底巢的孩子是看不到天空的,就算那颗星球的恒星已经衰退,大气充斥着毒气与辐射,空气里弥漫黄沙。
但这已经算是幸运了,相较于战死在战场上的星界军,还有要面对银河系无穷恐怖大敌的阿斯塔特,这已经算是幸运了。
唯有这样,才能让人类这个种族在恐怖的银河之中存活。
班特的电子眼扫过人群,发出不屑的嗤笑。
“又是这种无聊的集体心理安慰,每周都会来三次。”
班特实在是司空见惯了,巢都每一个居民区都会有类似的弥撒会,就连它这个机器人都能把每一个环节倒背如流。
目前看来,和平时的祈祷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能看到点刺激的。”
它没所谓的耸了耸肩,舒服的把自己的钢铁邮筒底——它自称为屁股,往旁边蹭了蹭。
自己这位神秘的雇主想要来看,它还以为会出什么节目呢。
楚行没有回应,阿斯塔特经过改造的超视距视网膜让他看清了远处的一切,他的目光正落在那圣像底部。
那里本来应该刻着帝国神教的圣典篇章,现在那里却被一层粘腻的,近乎苔藓的物质覆盖。
青苔在下巢里可不那么常见,因为它需要非常干净的水源,这东西也不是青苔,颜色没那么清新。
不是嫩绿,也不是森绿,而是有些浑浊的茶色,像是某种缓慢增殖的生物膜。
人群的祈祷声之中,偶尔夹杂一些模糊的音节,不像是哥特语系,反而有些幽邃。
楚行看向帝皇的雕塑,这不大的雕塑做工也称不上精美,甚至没法和战斗驳船里随便的一个小圣像媲美,五官都有些模糊,此刻那个五官模糊的雕像眼眶里,渗出了暗绿色的液体。
这暗绿色的液体沿着这悲悯男人的脸颊滑落,沿着锈迹斑斑的脸颊滑落,所有人却对此熟视无睹。
一层细密的冷汗从楚行背后立刻透了出来。
“你看到那雕像在流泪吗?”
“你在说什么话呢....老板,你别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