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灌了一口冰镇的佳酿,缓缓的吐了口气。
虽然他早已见惯生死,但成为新血去参与险象环生的跳帮作战,说没有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阿斯塔特都会阵亡,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会幸存,能力和帝皇的关注,都没有办法彻底的保证。
如果真出现不可抗力,如果真的自己被困在舰船的某处而无法按时回归,那现在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喝上一口冰镇的酒水,别说复仇了,干脆就倒在了第一步。
“第一次参与战争,是不是挺复杂的,心情。”
雷文纳牧师的动力牧杖头部用金色雕刻着黑殿与天鹰,放在一旁,坐在台阶上与楚行对饮。
骷髅头盔之下,他的样貌意外的年轻,有着棕红的短发,嘴角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那么严肃的牧师,所以在四连里很受战斗兄弟们的欢迎,偶尔和他探讨有关于帝皇的信仰,也偶尔和他闲聊作战的故事。
“嗯。”
楚行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银杯里的冰酒,纯银镶嵌着宝石,传导热量很快,整个杯子都有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你会习惯的。”
雷文纳也喝了一口酒,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能活过第一次上战场的新血,往往很快就会成长起来,不会轻易死掉。”
“而战争,就是我们的主旋律,阿斯塔特的战团们不断地征战,星界军们不断地固守,才能让摇摇欲坠的帝国勉强维系。”
“但也仅仅是勉强维系。”
雷文纳说的话不像是黑色圣堂的牧师应该说出来的,没有狂热,也没有对人类帝国无脑的推崇,有的只是冷静客观的分析。
——希望早已不复存在。
任何理智的人,都会在大远征结束,大叛乱结束后的万年里看清这一点。
“作为牧师,这么悲观?”
“这不叫悲观,请称呼它为“客观”,你这小家伙。”
雷文纳哈哈大笑,一口饮尽自己杯中的冰酒,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佩戴上头盔拎起牧杖。
一百二十年服役经历的他,说之前三十几岁的楚行是小家伙,倒也没错。
“你的纯洁证明我会告诉连长,你的战利品...自己收着。”
“真好奇那叛徒的灵能,可惜没让我碰上。”
这位牧师将金色的灯笼用铁链拴在了腰甲的一侧,照亮了他动力甲外纯黑的厚重牧师长袍,他似乎对于叛变的智库很熟悉,习以为常。
在没有智库的黑色圣堂,牧师们擅长反制混沌的灵能,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猎巫者也不为过。
连队的牧师几乎不亚于连长,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好了,我要准备去引导行星作战了,你想继续待在这里休息每人会打扰你,想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雷文纳牧师指了指桌上的酒壶,示意楚行自便,然后就走了出去。
这牧师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物——起码其他连队的牧师不会在告解堂里冰镇自己珍藏的酒酿,大口畅饮,也不会这么....客观。
目送他走出殿堂,这里只剩下了烛火和安静,楚行关上了大门,更是让隐修教堂彻底安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