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与陈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掩的震撼与后怕。
这般恐怖的污染神力,楚凡非但能毫发无伤触碰,竟还能以此法尽数封存。
这般手段,他们这两位第九境强者,连想都不敢想。
更让二人心惊的是,楚凡封存这等恐怖之力,莫非是打算日后尽数炼化?
他当真能驾驭这等邪异之力?
“好了,此间事已了结,可以离去了。”
楚凡抬手撤去镇魔碑顶端的结界,笑着对众人道:“咱们去方尖碑外的熔岩之地瞧瞧,那上古大阵中,或许藏有古神遗留的法宝秘器。”
语落,他带着众人从镇魔碑顶端缓缓落至地面。
刚一落地,他右手便是随意一挥。
原钉在地面各处、组成大阵阵基的一颗颗火球般的“星核火源”,纷纷脱离地面,如归巢倦鸟般朝他飞来,被他一股脑尽数收入须弥戒中。
“等等……”陈风连忙开口叫住他,满脸好奇问道:“方才那是何物?我能清晰感知到,其内涌动着极强的火焰本源之力,绝非俗物。”
“此物名唤‘星核火源’。”
未等楚凡开口,一旁的炎魔之王迪纳罗斯便先开口解释。
陈风等人的目光,瞬时齐刷刷落在迪纳罗斯身上,静待下文。
迪纳罗斯续道:“上古之时,古神正是以星核火源为本源,创造了我炎魔一族。”
“此物内蕴最纯粹的古神火本源,乃是我炎魔一族的力量根基。”
“那物件,竟能造就生命?”听闻此言,众人皆大吃一惊。
陈风轻叹一声,道:“那该死的阿塔拉斯,竟将你炎魔一族屠戮殆尽……不过楚凡今日,也算是为你炎魔一族报了血海深仇。”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达初斯便瓮声瓮气补了一句:“那些炎魔,并非被阿塔拉斯所杀,乃是被大人斩杀。”
众人皆默。
现场瞬时陷入死寂。
陈风神色骤僵,嘴角微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尴尬万分。
楚凡眨了眨眼,笑道:“倒忘了,这星核火源可用来锻体,待出去后,我给你们每人分些。”
说罢,他微微张口,吐出两颗通体赤红、燃着淡淡火焰的星核火源。
两颗火源悬浮于他身前,散发惊人高温,连周遭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王一伊瞬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惊呼:“你肚子里竟藏着两颗星核火源?!”
楚凡挑了挑眉,伸手接住两颗火源,道:“方才不是说了,可用此物锻体?将其吞入腹中,借其内蕴的神火本源淬炼肉身,效果比天材地宝‘熔核之花’还要好上数倍。”
在场众人瞬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震撼。
楚凡望着众人震惊之态,又笑着补充:“况且你们看,我并未刻意炼化这两颗星核火源,它们在我腹中待了数月,大小力量半点未变,却时时刻刻以本源炎力淬炼我肉身,效果极佳。”
“只是你们如今的肉身强度,恐怕还无法直接吞服……再等些时日便是。”
楚凡抬手一扬,又将那两颗星核火源重新吞入腹中,面不改色,宛若吞了两颗糖豆一般。
“你可真是个好宝贝啊!”王一伊望着楚凡,两眼放光,脱口而出。
“嗯……嗯?”楚凡瞬时一怔,疑心自己听错了。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有这星核火源锻体,他们的肉身强度,必定能迎来质的飞跃!
唯有一旁的三尊炎魔之王,立在原地,神色古怪。
“大人,当着我炎魔一族的面,这般商议用我族生命本源‘星核火源’锻体,是不是太过过分了些……”
……
楚凡手掌轻拍镇魔碑。
那巨大的镇魔碑飞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掌心之中。
做完此事,他才转身对众人摆了摆手,率先朝方尖碑外掠去。
众人紧随其后,沿着盘旋向上的石阶前行,不多时便走出方尖碑,踏入这片熔岩遍布的天地。
入目所及,皆是无边无际的赤红熔岩大地。
因这熔岩之地中的炎魔,早已被楚凡斩杀殆尽,如今这一方天地,竟死寂得可怖。
除了熔岩翻涌的咕嘟声,再听不到半分生灵嘶吼,连风掠岩壁之声都清晰可闻。
唯有那一座座散布于大地的熔岩之湖,湖面不断冒着滚烫气泡,气泡炸开时,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将整片天地烤得扭曲变形。
“大人,这片古神封印之地,名唤‘烬灭之墟’。”
迪纳罗斯快步跟在楚凡身侧,望着这片熟悉的大地,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落寞,道:“此地并非天然形成,乃是上古众神以大神通开辟的一方独立空间,专为镇压被污染的火神阿塔拉斯。”
“维系整座封印的大阵,共有九处核心节点,每一处节点,皆藏在一座熔岩湖底。”
“前方那座熔岩之湖,便是第一处节点所在。”
楚凡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迪纳罗斯所指的熔岩湖,率先朝那边掠去。
赤红岩浆在湖中狂涌,湖面之上热浪滔天,连空间都被灼得微微发颤。
镇魔指挥使陈风抬手阻住众人脚步,沉声道:“湖底情状不明,恐有凶险,其他人留在此地便是……”
“老方,你陪楚凡下去一趟。”
方元闻言点头,袖袍微挥,一道莹白护盾瞬时撑开,将他与楚凡周身裹住。
护盾隔绝周遭滚滚热浪,连岩浆的灼痛感,也瞬间消弭无踪。
“走。”
方元低喝一声,携楚凡纵身一跃,沉入翻涌的熔岩之湖。
滚烫岩浆紧压护盾,闷响不绝。
周遭一片赤红,目之所及,尽是翻涌岩浆。
迪纳罗斯熟稔此地路径,在前引路,三人不断向湖底深处沉去。
越往深处,周遭压力便愈大,连方元撑起的护盾,都微微泛起涟漪。
不多时,三人视线之中,终现异状。
只见熔岩湖底最深处,一座巨大圆形光罩静静矗立,光罩之上,无数奇异金符文缓缓流转,蕴着厚重封印之气,与先前方尖碑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任凭周遭岩浆翻涌冲击,光罩始终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光罩正中心,稳稳立着一座五丈高的小方尖碑,碑身符文闪烁,正是这处封印节点的核心。
迪纳罗斯引着楚凡、方元,穿过光罩壁垒,步入其中。
她一边走向小方尖碑,一边道:“当年我等奉命守护九处节点,每回为大阵供能,也只能走到此处……我等无法开启方尖碑大门,触不到核心。”
“后来我三人被阿塔拉斯的污染神力侵蚀,心智沉沦,便是这光罩,也再难踏入半步。”
她顿了顿,望向楚凡,语气恭敬:“大人手持镇魔碑,只需催动此碑,便可轻易开启这方尖碑大门。”
“嗯。”楚凡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径直走到小方尖碑大门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动,气海与八十一个龙穴中的神力,便如奔涌江河,狂涌入掌心镇魔碑内。
“嗡!”
他掌心的镇魔碑,瞬时亮起耀眼白光。
与此同时,面前的方尖碑大门,似受感召,碑身符文齐齐亮起,与镇魔碑光芒遥相呼应。
旋即,一阵尘封万年的嘎吱声回荡湖底,那扇厚重的方尖碑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通往地底的通道。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当即化作三道流光,疾飞而入。
这方尖碑地底,亦是一座古朴大殿。
只是与先前那座主殿不同,此殿之中,无巍峨镇魔碑,亦无翻涌的污染神力。
大殿正中心,唯有一座一丈多高的青石石台,石台之上布满细密纹路,被一道淡紫光罩牢牢裹住。
光罩正中心,插着一根三尺多高的紫色竹枝。
那竹枝通体莹紫,竹节分明,周身缭绕着粗壮紫雷,噼啪作响。
每回雷光亮起,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扩散,连大殿内的空气,都被劈得滋滋作响。
“不是镇墟灵晶……这是何物?散发的气息竟如此恐怖!”
楚凡眼中闪过惊异,忍不住低呼。
他从未见过一株灵植,能散发出如此霸道凌厉的雷霆之气,竟让他第八层“金刚不灭身”,都隐隐传来刺痛。
“此乃古神一族耗数万年心血,培育的‘紫霄雷竹’。”
迪纳罗斯连忙解释:“此物刀剑难断,水火不侵,最是神异,可将诸般属性之力,尽数转化为九天神雷之力。”
“紫霄雷竹么……”
楚凡低声重复,绕着光罩缓缓转行一周。
目光扫过石台侧面时,他脚步骤顿,赫然见石台正面,竟有一个与掌心镇魔碑外形一模一样的凹坑。
他转头望向迪纳罗斯,挑眉问道:“如此说来,用镇魔碑,便可掌控这整座封印大阵?”
迪纳罗斯闻言一怔,迟疑片刻,才不确定地道:“应……应当可以……吧?”
“我等从未踏入方尖碑内部,只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不敢定论。”
楚凡顿时无语。
转念一想,迪纳罗斯等人连方尖碑大门都进不来,不知内里详情,倒也正常。
他不再多言,再度抬起右手,将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镇魔碑中。
三座镇魔碑融合之后,他虽已能勉强催动这件上古至宝,可即便只是让镇魔碑微晃,耗损的神力也堪称恐怖。
不过片刻,楚凡额头便渗出细密冷汗,手臂微微发颤,似已拼尽全身气力。
足足过了半晌,他掌心才再度亮起耀眼白光。
一道镇魔碑虚影,从他掌心缓缓遁出,严丝合缝地嵌在石台凹坑之上。
白光瞬时暴涨,笼罩整座石台。
那道裹着石台的淡紫光罩,光芒狂闪数下,发出一声轻脆异响,便如破碎气泡般,彻底消散。
楚凡身形一动,轻飘飘落于石台之上。
封印大阵的核心镇魔碑,已被他收走,整个“烬灭之墟”的封印大阵,失了镇魔碑掌控,已然残缺不全。
可即便如此,这根静静插在石台上的紫霄雷竹,依旧透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楚凡,小心些!”
后面的方元当即开口道:“这竹枝上蕴的雷霆之力极为可怖,不可随意触碰。你且退开,我来一试,看能否将其安全拔出。”
楚凡闻言,也不逞强,当即身形一晃,向后飘退至大殿边缘,将空间留予方元。
便见方元深吸一口气,周身第九境强者的恐怖气息瞬时释放。
他双掌齐抬,对着石台上的紫霄雷竹,缓缓一抓。
呼!
咔嚓!
两只凝实无比的元炁大手,瞬时在虚空显现,稳稳攥住紫霄雷竹竹身。
可就在大手触到雷竹的刹那,无数道狂暴紫雷,瞬时从雷竹之上爆发,狠狠劈在两只元炁大手上。
原本凝实坚不可摧的元炁大手,竟在雷电劈砍之下,瞬时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起!”
方元双目圆睁,暴喝一声,全身罡气狂催。
第九境强者的强悍之力迸发,硬生生将那根紫霄雷竹,从石台之中拔起!
轰!
几乎在雷竹被拔起的瞬间,那两只元炁大手,便在狂暴雷霆反噬之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光,消散无踪。
失了大手束缚,紫霄雷竹在空中翻了个身,吧嗒一声,重落于石台之上。
其上狂跳的紫雷,消散了大半,气息也收敛了许多。
“好可怖的力量!”
方元重重喘了口气,额角亦渗出汗珠,望着石台上的雷竹,眼中满是震撼惊叹。
“单是竹身本身,便比传说中的天神兵还要强悍!”
“太不可思议……以此物的材质与内蕴神雷,怕是足以用来打造‘弑神兵’!”
“弑神兵?”楚凡顿时一怔。
他所知的法宝秘器,等级最高不过上品神兵。
便是“天神兵”三字,也是方才从方元口中初次听闻。
怎的转瞬之间,又冒出一个“弑神兵”?
“哦……”
方元见他茫然之态,当即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解释:“此乃我方才随口想出的名号罢了……”
“毕竟,这是古神培育数万年的至宝,早已超脱凡间神兵范畴,用它斩杀神魔,亦非不可能,便随口唤作‘弑神兵’。”
“此处非说话之地,你先将此物收妥,待回了镇魔司,我等再细论。”
“好!”楚凡闻言含笑点头,手掌轻拂,一股柔和神力卷起石台上的紫霄雷竹,稳稳收入须弥戒中。
……
大炎王朝京都,天炎城。
天炎城乃王朝中枢,自筑成之日起,便盘踞着大炎最鼎盛的龙气与权柄。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两侧酒楼商铺鳞次栉比,往来商旅、修士络绎不绝。
玄甲禁军持戈巡街,甲胄映光,将都城的繁华威严衬得淋漓尽致。
然与南城喧嚣鼎盛不同,北城多为世家府邸与官署要地,街巷幽深,行人寥寥,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
尤其靠近镇魔司衙署的区域,便是寻常世家子弟,也不敢轻易踏足,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淡淡肃杀之气。
突然……
一道遁光划破天际,落在了北城一处幽深巷口。
镇魔统领风朝宗落下身形,整理了一下衣着,跨步朝着前方那座不起眼的小院走去。
他抬手轻推虚掩的院门。
只见那院内景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生着青苔。
院角栽着一株老槐,枝桠虬劲,却无半片新叶,令这幽静小院更添几分压抑死寂。
风朝宗穿过庭院,行至正屋木门前,驻足立定,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进来吧。”
屋内传出一个沙哑之声。
话音刚落,面前木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未等风朝宗跨步进屋,一阵剧烈咳嗽猛地从屋内传出。
那咳嗽声一声接一声,似要将肺腑都咳碎一般,听得风朝宗脸色骤变。
“师尊!”
风朝宗快步跨入,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关切焦急。
屋子不大,陈设极简,无半件名贵摆件。
唯有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架上摆满泛黄古籍。
屋子正中木椅上,坐着一名短须男子。
男子年约四十许,面容方正,颔下短须修剪得齐整,纵使随意端坐,周身气息亦如渊渟岳峙。
他又剧咳两声,抬手以一方素白手帕掩嘴,随即手掌轻拂。
砰的一声,身后木门自行合拢。
与此同时,屋子四壁之上,无数细密符文瞬时亮起。
一座隐匿结界悄然张开,将整座屋子严严实实裹住,半分气息也不外泄。
“不碍事。”
短须男子放下掩嘴的手帕,随手收入袖中,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却泄了他此刻心境。
他眼神冷冽,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镇南王那老匹夫,竟为了个小畜生,不顾朝廷与镇魔司多年平衡,对我痛下杀手……”
风朝宗垂首而立,半句话也不敢多言。
短须男子发泄一句,胸中郁气稍散,抬眼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风朝宗,沉声问道:“如何了?”
风朝宗当即抬头,脸上瞬时涌上难掩的恨意与快意,连忙躬身回禀:“回师尊,那姓楚的小畜生,已被人打入封印之地,至今已足四月,音讯全无!”
“此番怕是十死无生,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