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滚雷的低鸣,自极远的群山深处传来,震得脚下大地微微颤栗。
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瞬间唤醒了忘忧镇附近所有生灵心底最深的忧惧。
忘忧镇街头巷尾,鸡犬不宁……
往日安详的小镇,宛若被惊扰的蜂巢,无数百姓奔出家门,仰望着黑云压顶的东方天际,面露骇然之色。
那方天穹之上,隐约有红光闪烁,似有神魔于云端厮杀,气冲斗牛。
八方客栈之内,两道身影疾窜入小院,带起一阵狂风,正是汤庭华与云不凡二人。
“大人!出事了!”
汤庭华急呼一声,声音因极度紧张,竟有些走调失准。
他身后紧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云不凡,二人手中皆已扣住兵刃,严阵以待。
然,院中却无楚凡踪影。
唯有同样听闻动静,缓步走出的魔云子。
魔云子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缓缓开口:“公子……不在此处。”
“什么?!”
汤庭华与云不凡闻言,只觉脑中嗡然作响,双腿竟有些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不在?
这般危急关头,竟不在此处?
“难、难道……大人当真去杀那位了?”
云不凡声音发颤,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洪亮之声。
那位,指的自然是坐镇烈风州数十年,威压一方、无人敢撄其锋的第八境强者,镇魔统领风朝宗!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投身镇魔卫多年,见过妖魔乱世,见过宗门倾轧,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诡异之事!
一个境界明明只有如意境的镇魔都尉,竟敢真的孤身截杀一位第八境的顶级大能?
这天地震颤的动静,莫非便是二人死战所引发的不成?
……
与此同时,烈风州镇魔司之内。
一间雅致静室中,檀香袅袅,却难掩那股隐隐躁动的肃杀之气。
先前刚从楚凡手中接回爱女的镇魔使欧阳青尘,正端坐于案前。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花茶盏,指尖轻摩挲着杯沿,看似在静心品茶,实则目光深邃,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忽然,屋内空间微微扭曲,泛起涟漪。
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凭空显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来人身着暗红色镇魔甲胄,气息沉稳如渊,正是与欧阳青尘齐名的烈风州另一位镇魔使——钟武。
钟武刚一现身,便沉声道:“开始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欧阳青尘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首,那双看惯世间生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他真能杀得了风朝宗?”钟武声音低沉,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怀疑与希冀。
那可是第八境啊!
涅槃重生,掌控天地灵机,近乎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欧阳青尘轻轻吹开杯中浮茶,热气缭绕间,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杀不杀得了,我不知道。”
他顿了一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风起云涌的远方:“但我知晓,他既敢来,亦能来,定是京都镇魔司总部与镇南王府默许,甚至是……授意的。”
此言一出,钟武陷入了沉默。
是啊,有些事不可明说,但身在局中,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风朝宗这些年在烈风州只手遮天,那一桩桩、一件件天怒人怨的勾当,难道真能瞒过天下人?
勾结元魔宗,甚至暗中豢养妖魔……哪一件不是泼天大罪?
哪一件不是犯了镇魔司的大忌?
京都总部当真毫无察觉?
当真未曾掌握半分证据?
未必如此。
但这世间的规则,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泾渭分明。
想要动一位坐镇一方的第八境强者,太难太难。
更何况,风朝宗并非孤家寡人,他身后势力盘根错节,更有一尊位高权重的镇魔指挥使为其撑腰!
镇魔司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多方势力互相制衡,彼此博弈,各有算计。
而在这微妙的平衡之下,风朝宗这颗毒瘤,虽非稳如泰山,却也活得滋润无比,无人能轻易撼动。
直到……那个名为楚凡的变数,横空出世。
谁也未曾料到,就在青州镇魔司众人覆灭元魔宗,察觉风朝宗勾结魔门之际,一个惊天消息骤然炸响……
“楚凡与昭华郡主等人,亦身怀‘神魔之血’!”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要知晓,这原本是除青州几位高层与京都巨头之外,绝密的禁忌之事!
身为烈风州镇魔司镇魔使的欧阳青尘与钟武,此前亦是一无所知。
起初,他们亦与旁人一般猜测,或许那几位年轻人,真如月满空、冷清秋二人一般,得了“神魔血脉”的传承。
可结果呢……
贪婪,乃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整个昆墟界,皆为此事沸腾不已。
一群不知死活、妄图一步登天的修士,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潜至青州城外,企图猎杀这几位“神魔之子”,夺取血脉之力。
结局却是惨烈而震撼人心。
楚凡并未躲藏避世,而是直接展露霸道绝伦的实力,于青州城外那座无名山谷中,一夜之间,屠尽三十余名轮回境强者!
鲜血染红了整座山谷,也彻底震慑了天下各方势力,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此事之后,纵使是傻子,亦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镇魔司高层那冰冷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烈风州,投向了风朝宗。
太巧了。
当真太过巧合。
楚凡刚察觉风朝宗的秘密,紧接着“神魔之血”的消息便泄露出去,引来群狼环伺,这借刀杀人之计,玩得可谓炉火纯青!
这摆明了是要将楚凡等人置于死地,杀人灭口,转移视线!
楚凡等人乃是乔装改扮,以青州镇魔司的身份,前往覆灭元魔宗。
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
可风朝宗曾于元魔宗内现身,最终被镇南王府大将林天惊走。
风朝宗显然已然知晓,覆灭元魔宗的,便是楚凡与昭华郡主等人!
是以,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便让镇魔司高层震怒不已!
楚凡与昭华郡主等人自葬仙古城出来之后,镇魔司明里暗里,可是动了不少手脚,欲为他们遮掩身份,保驾护航。
甚至直接对外宣称,那“神魔之血”,仅在月满空与冷清秋二人身上。
也曾让二人展露过几分神魔之力,以掩人耳目。
可最终,镇魔司的算盘,还是被人打翻了。
如今,无数只饿狼,已然死死盯住了楚凡与昭华郡主等人,虎视眈眈。
传闻,京都巡查使方元大人,在得知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之后,直接当着一众镇魔指挥使的面,将手中酒杯狠狠摔于地上!
酒杯碎片四溅,恰似他那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可愤怒归愤怒,若无铁证,便是巡查使方元,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就将一位第八境强者脑袋斩了。
若有确凿证据,证明此事乃是风朝宗所为,今日降临烈风州的,便绝不会是一个“私自寻仇”的楚凡,而是京都最精锐的执法队,甚至是传说中的镇魔指挥使亲临!
这是一场极为微妙的“博弈”……
镇魔司总部无凭无据,不便轻动风朝宗。
镇南王府顾及朝廷与镇魔司的关系,恐出手激化矛盾,亦不会轻易出手。
是以,身为受害者的楚凡,来了……
此事看似诡异,亦颇为荒唐。
可当楚凡踏足烈风州的那一刻,这原本荒唐之事,便也不再荒唐!
楚凡能不能杀得了风朝宗?
欧阳青尘与钟武不知,甚至连京都那些大佬,或许也未能笃定。
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
无论这一战结局如何,无论楚凡是胜是败,这都是对风朝宗,以及其背后保护伞的一次狠狠敲打!
甚至是……一次血淋淋的警告!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钟武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敬畏:“如此年纪,武道修为明明还停留在明心境巅峰,竟已拥有正面对抗,甚至猎杀第八境强者的实力!”
“这等跨越数个大境界的战力……岂不更坐实了他身上,当真流淌着‘神魔之血’?”
欧阳青尘轻轻摇了摇头,淡漠说道:“他身上有无‘神魔之血’,我不关心。”
“我只知晓,他如今备受镇南王看重,更入了镇魔司司主大人的法眼。”
“仅凭这两点,这昆墟界内,无论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若想动他,都需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镇魔司这庞然大物的怒火!”
说到此处,欧阳青尘忽然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敢单枪匹马杀入烈风州,猎杀一位第八境强者……这般惊才绝艳的实力与胆魄,普天之下,还有几人能动得了他?”
“又有几人,配动他?”
“若这真是神魔之血所赐,那月满空与冷清秋,岂非已能硬撼第九境强者?”
“而昭华郡主与王一伊等人,岂非也有了硬撼第八境的能耐?”
“他们自葬仙古城出来,这才过去了多久?”
“再给他们几年时间,又会如何?”
“世间诸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可全信。”
“我此刻只关心,楚凡能不能杀死风朝宗……”
“烈风州的天,也该洗一洗了。”
房间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穹,此刻已被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动。
似在预示着一场清洗整个烈风州污秽的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
钟武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这些年,风朝宗只手遮天,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当真活得窝囊。你我二人,皆是废物……”
“但好在,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
“但愿楚凡……能为这乌烟瘴气的烈风州,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
“参透玄妙意境,掌控天地灵机……”
半空之中,楚凡身形虚浮,衣摆虽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他未急于进攻,反倒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他的神识如细须般探伸而出,捕捉着周遭每一寸虚空的律动,脑海中反复回想先前熔炉内那缕被封印的刀意。
“参透玄妙意境”,“掌控天地灵机”,此二者便是横亘于第七境轮回境与第八境涅槃境之间,那道宛若天堑的巨大鸿沟!
传说中,意境玄奥难测,非大悟性之人,难触碰其皮毛。
它自含一丝天地运行的规则之力。
若散于虚空,便能以自身意志侵蚀现实,幻化出一方独属己身的意境世界;
若附着于刀兵之上,则能令凡铁升华,化作可切割万古的无上利刃。
至于掌控天地灵机……
楚凡瞳孔中血光一闪,神识铺展。
在他的感应视界里,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机,已非无主之物,它们仿佛听闻帝王号令,正狂猛涌向对面的风朝宗。
那浩浩荡荡的灵机洪流,恰似无形枷锁,层层叠叠向他挤压而来。
若非他早已开启“方寸净土”与“须弥镇狱”两大神通,恐怕此刻仅凭这天地大势的碾压,便足以将他禁锢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奢望!
世人皆言,第八境之下皆蝼蚁。
如今一见,并非虚言……
楚凡心中暗叹一声。
仅凭“参透玄妙意境”与“掌控天地灵机”两点,第八境强者面对低境界修士,便具降维打击般的绝对优势。
这绝非靠数量便能弥补的差距。
即便是轮回境巅峰与涅槃境相较,看似只差一步之遥,实则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然而……
这道世人眼中难以逾越的天堑,在楚凡面前,却非不可跨越。
“若说‘意境’是借了一丝规则,那我的神通,岂非便是规则本身?”
他的“方寸净土”之内,法理初铸,虽仅具微末威严,却已蕴含“我即规则”的霸道真意。
只需耗损足够心神与神力,他便能在此方小天地内,短暂修改、强化,甚至重定规则!
或曰“此间之力,不可离体”;
或曰“此间之速,不可逾我”!
此非规则,又是什么?
唯一的缺憾,便是这绝对掌控的领域太过逼仄,仅局限于周身三五丈之地。
方才风朝宗那裹挟天地之威的一刀劈来之时,他若在那一瞬主动界定,言“此间防御,坚不可摧”,是否便能毫发无损,硬挡下那惊天一刀?
至于那被剥夺的周遭天地灵机……
楚凡对此毫不在意。
他才刚突破至如意境不久,一身战力依仗,从来都不是外天地的灵机。
而是自身那具坚不可摧的“金刚不灭身”,与浩瀚磅礴的神魔之力!
纵使这方圆五百里的灵机全让给你风朝宗,你又岂能撼动我这肉身分毫?
何况,这抽取方圆数百里天地灵机的速度,也太过迟缓了些吧?
楚凡心中冷笑一声。
当风朝宗将第八境的底牌尽数掀开之后,他对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然洞若观火,了然于胸。
此刻的麻烦,唯有一个……
风朝宗掌控了灵机,便握住了战场的“势”。
若这老贼借灵机为媒,施展出某种诡异遁术,一心奔逃,以楚凡目前尚不够强大的神识,根本无法勘破其行踪,更遑论追杀!
但……
真若将风朝宗逼至这般绝境,他必定已然吃了大亏!
否则,这般强大的第八境强者,断不至于落荒而逃,狼狈奔命!
抓住机会,在其逃遁之前,将其斩于手下!
一念及此,楚凡眼中杀机暴涨,寒芒毕露。
甚至尚未完全升空,体内的“方寸净土”与“须弥镇狱”便已彻底沸腾,两大场域交叠相融,瞬间将他自身状态推至巅峰。
必须以最快速度,轰杀此獠,让他连后悔的片刻时间都没有!
“呼!”
楚凡手腕一翻,原本缠绕在腰间、看似寻常的玄黑腰带,在一阵金属轰鸣之中,瞬间化作玄天长刀。
长刀入手,冰凉刺骨,刀身之上瞬间炸起一团刺目寒光,映彻云霄。
无半分花哨起手式,楚凡握刀向前猛地一递!
咻!
这一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凄厉流光,如离弦之箭,直射风朝宗面门。
但这记飞刀的声势,却远不及先前那招“幽雷殛”那般惊天动地,甚至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风朝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他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虚空一抓,沉喝一声:“封!”
轰隆!
四周被他掌控的天地灵机瞬间响应,一只由纯粹元炁凝聚而成的百丈大手凭空显现,携碾碎山岳的磅礴气势,猛地抓向那柄射来的长刀。
然而,就在那元炁大手即将合拢,将长刀捏成废铁的刹那……
异变陡生!
唰!
那原本坚硬无比的玄天刀,竟在毫厘之间再度变幻形态,化作一条灵动至极的长绫!
那长绫如一条滑腻毒蛇,呲溜一下从元炁大手的指缝间窜过,去势不减,直扑风朝宗本体!
这正是楚凡那已修炼至大成之境的封印神通,“万相缚天绫”!
“雕虫小技。”
风朝宗轻哼一声,甚至未瞧那长绫一眼,神色淡然。
到了他这等境界,身法早已入得化境,身躯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挪移至百丈开外。
他的视线与神识,始终死死锁定在楚凡身上,根本未将这件诡异兵器放在心上。
果然不出所料……
就在他以“万相缚天绫”佯攻的一瞬,楚凡已然脚踩虚空,每一步落下,皆在空中炸起一圈莹白气浪,整个人如脱困暴龙,携令人窒息的煞气,狂冲而来!
风朝宗左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对着冲来的楚凡猛地一握!
“空冥劫手,雷殛擒龙!”
轰!
楚凡周身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暴动,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机如海啸般倒卷而回,瞬间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只青紫色巨手,五指如山峰般缓缓合拢,欲将他彻底捏爆!
但这必杀一击,在触碰到楚凡周身三丈范围之时,却发生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那恐怖的灵机大手想要继续合拢,却似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又宛若坚冰触碰到烧红烙铁,竟在接触的刹那剧烈沸腾,快速消融!
“怎么回事?!”
风朝宗神色微微一滞,面露诧异。
他的神识疯狂扫过,除感应到楚凡周身缭绕着诡异的污染之力外,再无其他异样气息。
强者交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便是他这片刻愣神,楚凡已然发动极速突进之法,“月虹贯野”!
一道长虹般的残影掠过长空,跨越数百丈距离,径直冲到了风朝宗跟前!
尚未等楚凡出拳,“方寸净土”与“须弥镇狱”便如两张张开深渊巨口的怪兽,将风朝宗尽数笼罩其中!
一入其中,天地变色,大势逆转!
风朝宗手中刚提起的至宝“血海浮屠”,猛然向下一沉,仿佛挂上了千座神山,重逾万钧!
他只觉周身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寸筋肉,都似在承受着大地倾覆的重压!
甚至连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元炁,此刻也变得凝滞晦涩,宛若灌了水银,难以流转。
“什么?这是……意境?!”
风朝宗大惊失色,以为自己不慎撞进了对方已然构筑完善的意境世界之中。
惊慌之下,他顾不得其他,疯狂催动体内元炁,“血海浮屠”发出一声悲鸣,强行凝聚出一道霸道刀意,对着贴面而来的楚凡狂斩而下!
但在双重场域的镇压之下,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下来。
这一刀的速度,尚不及全盛时期的三成!
此时此刻,除了那缕刀意尚能威胁到楚凡之外,风朝宗的其余手段,已尽数失效!
面对这一刀,楚凡不退反进。
他左手握拳,向上崩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风朝宗持刀的右手手腕之上,“咔嚓”一声脆响,将其右手震得高高扬起。
紧接着,他右手在这一瞬,轰出了蓄势已久的一记重拳!
“皇极镇狱拳”第三式,刑兵九伐!
这一拳挥出,并非仅有拳风呼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随拳而发,正是那“皇威狱吼”!
拳出如惊雷炸响,声波化作实质震荡,直击风朝宗的神魂识海。
“嗡!”
风朝宗只觉脑袋似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意识在这一瞬陷入昏沉,神智恍惚。
“又是这种直攻神识的招式……不可力敌!”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威压烈风州数十年的第八境强者,终于感到了胆寒,心生惧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拼尽全力,燃烧自身精血,催动体内元炁,周身光芒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一拳打空,楚凡眼中的寒意,瞬间更甚几分。
“瞬移?”
他猛地转头,望向左侧虚空。
只见六百多丈外的虚空微微扭曲,风朝宗狼狈的身影缓缓显现。
下方,一直观战的那对男女护卫,此刻早已看得呆若木鸡,心神俱寒,如坠冰窟。
“大人……大人竟选择避其锋芒……”女护卫喃喃低语,声音止不住发颤。
他们不知“方寸净土”的恐怖,亦不知方才那一瞬,风朝宗曾历经何等生死之危。
他们只瞧见,自家那位平日里宛若神明、威压一方的大人,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仅出半招,便被吓得动用秘法逃遁!
这哪里是什么战术?
这分明是心底的恐惧!
堂堂镇魔统领,第八境的大能强者,竟被人追得狼狈奔逃?
刚一挪移脱身,风朝宗心头羞恼交加,怒火中烧。
他强行稳住激荡的心神,再度催动“大罗天刀”心法,周身元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