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万万未曾想,他竟疯狂至此!
在那般生死绝境之中,竟敢临时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在无师门长辈护法的情况下,硬生生凝聚出所谓的饕餮神种,强行汲取那霸道无匹的神魔之力!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搏命!
“原来如此……”
镇南王的虚影微微晃动,忍不住惊叹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小友竟能于绝境中创出这等恐怖神通,这份胆识与天赋,当真惊艳绝伦!”
他沉吟片刻,目光灼灼问道:“不过,此等神通之现,是否有迹可循?小友究竟修得何种武学,方得这‘金刚不灭身’与那神秘熔炉?”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紧张地盯住楚凡。
若能寻得这门武学,是否意味着他人亦有机会复刻楚凡的奇迹?
楚凡亦是无奈。
难道要说,是因修炼“十二形拳”而得的“金刚不灭身”么?
说出去怕是要被视作侮辱这些大佬的智商。
说到底,他的“金刚不灭身”,乃是源自山河社稷图的面板。
但既已开口圆谎,便需圆得周全。
楚凡说道:“在青阳古城之时,我将七星帮的十二形拳修至大圆满后,便将拜月教的‘极夜寒狱手’,与自血刀门堂主手中所得的‘九幽黄泉指’融合一处,去芜存菁,创出了‘十二真形拳’。”
“融合三门武学,创出一门新拳?”王一伊与昭华郡主双目圆瞪,樱唇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等手段与天赋,足可开宗立派,称宗道祖!
他们在青州,已是顶尖天骄,自幼便有名师指点,资源享之不尽。
但即便是各自家族或宗门的绝学,想要改动分毫,都觉难于登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可楚凡呢?
出身微末,资源匮乏,竟能将三门武学融合升华?
与楚凡相较,他们只觉自身宛若废物。
楚凡继续说道:“在‘十二真形拳’修至大圆满之后,某日,我体内气血轰鸣,便如觉醒天赋神通一般,莫名觉醒了‘金刚不灭身’。”
他的话七分真三分假。
武学融合为真,觉醒之说为假。
但此刻已无他法,只能这般敷衍过去。
他原本想说,是因修炼“金刚伏魔功”而得“金刚不灭身”,可时间线上难以契合。
他挨昭华郡主那一剑之时,尚未修炼“金刚伏魔功”。
况且在青阳古城之际,月满空的纸人分身依附于他身上时,他便已展露过这般强悍的身体素质了。
……
“‘十二真形拳’?”
镇南王显然也起了极大兴致,说道:“小友,既你说得这般玄妙,可否演练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楚凡颔首,并未推辞。
他望向一旁的李清雪,说道:“师姐,劳烦与我一同演练。你演原版十二形拳,我演十二真形拳,如此更易见区别。”
“好!”李清雪起身,神色清冷,却带着一股凛然锐气。
当下,二人于演武场内寻了一片空地。
相对而立,凝神调息,调整气息。
“开始!”
随着楚凡一声轻喝,二人同时起势。
初时几招,二人动作如出一辙,皆是龙行虎步,刚猛无俦。
但转瞬之间,差别便已显现。
李清雪的招式标准流畅,每一拳出皆带破空锐响,将十二形拳的精髓尽展无遗,实是不错的筑基法门。
再看楚凡这边。
“吼——!”
似有低沉兽吼自楚凡体内传出。
楚凡演练“十二真形拳”之际,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然跌落,仿佛瞬间坠入寒冬腊月。
在场众人尽皆瞪大双眼,一眨不眨,时而望楚凡,时而看李清雪。
二人拳法招式虽有相似之处,韵味却已是天差地别。
楚凡的拳罡之中,融入了令人心悸的极寒之气,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洒落。
更可怖的是其中夹杂的一缕黄泉死气,若被击中,恐连魂魄都要被冻结腐蚀。
且每一次出拳,楚凡身后虚空便会扭曲,浮现出十二形中某一形的巨大虚影。
气势骇人,凶戾滔天!
七星帮的十二形拳,即便在青阳古城,也算不上什么强横拳法,不过是一门普通筑基武学。
但楚凡二次破限的“十二真形拳”,经系统优化与神力加持,其精妙程度虽不及在场诸人家族或宗门的顶级绝学,可因极寒之气与黄泉死气之故,其杀伤力与诡异程度,却远超这些世家宗门的传世武学!
莫说王一伊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便是林天这等久经沙场的宿将,此刻神识覆于楚凡拳上,亦是心头阵阵发紧,心惊肉跳!
毕竟,这是神力衍化的极寒之气与黄泉死气!
端的是可怖至极!
此拳,简直是一门霸道无匹的杀伐之术!
一套拳法打完,楚凡收势而立,周身寒气缓缓消散。
李清雪亦停了下来,望着楚凡,眼中满是复杂与钦佩。
“好!好一个十二真形拳!”
镇南王忍不住抚掌大声喝彩。
他并未多言,但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小友……”
镇南王沉声道:“此拳法虽凶戾,然立意高远。可否以其他武学,或奇珍异宝,换取你的十二真形拳?”
话音刚落,王家家主、李家家主的投影皆微微晃动,连同几位宗门宗主,数道目光瞬间如实质般,热切地锁定了楚凡!
果然如此……
楚凡心中暗叹一声。
他本不欲如此,却终究还是将众人带偏了方向。
他们定然是想将“十二真形拳”取回去,让族中子弟修炼,看能否借此觉醒“熔炉”与“金刚不灭身”这等特殊体质或神通。
若能觉醒,再辅以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或可再有人踏上神魔之路!
此乃一条通天捷径!
甚至可改变整个人族修炼体系!
但楚凡心中明镜似的,若无山河社稷图面板,纵使将“十二真形拳”练得出神入化,练到呕血崩脉,也绝无可能修成“金刚不灭身”,更遑论生出熔炉。
反倒修炼“金刚伏魔功”,尚有几分可能修成“金刚不灭身”。
楚凡收势走回,迎着诸位大佬热切的目光,平静说道:“可以……王爷与诸位前辈若要,拿去便是。”
“只是……”楚凡话锋一转,提前打了预防针:“关于觉醒‘熔炉’与‘金刚不灭身’之事,小子更倾向于自己身怀上古强大血脉,或是体质特异,不过是被此门拳法刺激而觉醒罢了。”
“诸位前辈若想让后辈凭修炼此拳,以获得金刚不灭身与熔炉,怕是难以如愿。”
唉,当真是无奈。
竟已沦落到要吹嘘自己身怀上古血脉的地步……
但也只有找这种借口,才好斩断后续。
冷清秋淡淡说道:“无妨。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姑且一试亦是好的,若能有人成功,便是莫大功绩。”
“不论成败,这笔交易,镇魔司都记你一份人情与功劳。”
镇南王亦连连颔首:“正是此理。”
楚凡见他们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反正丑话说在前头,练不出来,可怪不得他。
他眼珠一转,决意抛出真正的干货。
楚凡正容说道:“谈及这些武学,与其寄望于修炼十二真形拳觉醒体质,我方才提及的那门‘金刚伏魔功’,倒真心建议所有身怀神力与神晶之人修炼。”
“哦?”
镇南王神色微动,略感意外:“据本王所知,此不过是青州金刚门的入门武学,走的是体修路子,上限不高。”
“小友为何觉得这门基础锻体武学,值得他们修炼?”
在场众人神色皆有些古怪。
体修?
在此方以天地灵机为尊、术法神通制霸的世界,体修终究只是资质平庸、无法踏上正统修行之路的莽汉才会选择的旁门小道。
即便偶有天赋异禀者能有所成就,修行之路也远比其他武者艰难百倍。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身负绝世功法,自幼便被当作一方豪强悉心培养?
他们之中,从未有人将“体修”二字放在心上。
更遑论,楚凡口中的“金刚门”,不过是青州一个垫底的小门派。
王一伊和李擎苍,甚至从未听闻过这门派之名。
“那金刚伏魔功,当真有这般厉害?”王一伊被勾起兴致,忍不住问道。
楚凡说道:“虽说我是创出‘十二真形拳’后才得金刚不灭身,但很快便发现,单靠修炼十二真形拳,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实在太过缓慢,无异于杯水车薪。”
“后来我在镇魔司打探到,青州有个体修帮派名唤金刚门,主修练体法门,便寻了过去。”
“结果刚至金刚门山门,便撞见血骨门之人上门寻仇斗殴……”
他将前往金刚门,获赠上下两卷“金刚伏魔功”之事,一一道来。
就连在淬体池中浸泡多日,临走时挖走八块金刚母矿的始末,也未曾隐瞒。
众人齐齐望向演武场上的淬体池,皆忍俊不禁。
楚凡继续说道:“这金刚伏魔功,着实非同小可……”
“其创功者并非金刚门那位祖师,而是祖师的师尊,一位惊才绝艳却又离经叛道的武道狂人。”
“那位前辈早年游历天下,误入一处从未有世人踏足的上古遗迹。在遗迹最深处的深渊之底,他并未见到典籍中常见的佛陀金身、仙神法相,唯独见到一尊不知名的远古神魔雕像。”
“那雕像不知以何种材质铸就,历经亿万载岁月侵蚀,表面早已斑驳不堪,面目模糊难辨。”
“但其姿态,却令人过目难忘——昂首向天,双臂如擎天之柱般撑开,仿佛在向苍天发出最桀骜的咆哮,欲以一双赤手空拳,轰碎世间一切枷锁!”
“那股要将苍天捅个窟窿、打碎天地法则的桀骜之气,跨越万载光阴,仅残留在雕像上的一丝余韵,便足以让那位狂人在雕像下枯坐三年,日夜观想,最终领悟出‘以力破万法,万劫不可磨’的恐怖意境!”
“这金刚伏魔功,便是他依循这尊神魔雕像的姿态与意境,呕心沥血开创而出。”
“原来如此……”
镇南王的虚影此刻微微晃动,显然心中震撼颇大。
他喃喃自语:“以远古神魔之姿为基,悟‘以力破法’之意境……难怪此功能有不凡之处。小友,你修改此门武学之后,如今威力几何?”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实不相瞒,我修改此门武学之后,自觉已臻完美,至少对我等身怀神晶、需锤炼神体之人而言,乃是眼下最优之选。”
“原版金刚伏魔功,是引天地间阴煞邪气入体,炼煞为罡,再以金刚罡气淬炼身躯。”
“而以神力替代金刚罡气运转‘金刚伏魔功’,神力之浩瀚精纯,实非寻常金刚罡气可比。”
“以神力为引,循金刚伏魔功法门冲刷经脉、淬炼肉身,其效验较当初单用金刚罡气锻体,强了数十倍不止!”
“数十倍?!”
众人闻言,尽皆大惊失色。
昭华郡主本是端庄的面容上,亦浮现惊容,忍不住问道:“若真有此等神效,那……”
她话未说完,其中深意却已被众人领会。
若能以数十倍速度锤炼肉体,那他们距成就真正神体,无疑近了一大步!
这可是关乎他们能否真正掌控神力、立足神魔之境的关键所在!
楚凡微微颔首,道:“自然是真,届时诸位一试便知。”
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关键之处,语气也愈发郑重:“如今我等体内皆有神晶,神晶内神力浩瀚莫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为何却无法尽数调动这股神力,化为己用?”
昭华郡主略一思忖,脱口而出:“因我等肉身尚弱,未成就真正神体。”
“一旦调动过量神力,肉身便难以承受,甚至会被神力撑爆。”
王一伊、李擎苍等人亦纷纷颔首。
这些言语,皆是葬仙古城中阿伊特拉斯前辈亲口所言,他们早已铭记于心。
“正是。”
楚凡点头道:“此乃关键所在。我等肉身,便是承接神力的容器。”
“容器不够坚固,内里液态神力再多,也只能望洋兴叹,甚至会成心腹大患。”
“以金刚伏魔功这等专为淬炼肉身而生的霸道法门调用神力,如刀凿斧刻般一点点打熬筋骨,方能最快褪去凡胎糟粕,成就真正神体!”
“届时,我等方能完全掌控体内神力,与神魔真正比肩!”
楚凡话语掷地有声,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演武场内一时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飞速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镇南王虚影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小友不仅奇遇逆天,更难得的是毫无私藏。大炎王朝有此栋梁,实乃社稷之幸。”
楚凡微微一笑,拱手道:“能为诸位略尽绵薄之力,亦是我的荣幸。”
他们送来大礼,堆满演武场,他此举也算是投桃报李。
演武场内的喧嚣,因“金刚伏魔功”的抛出而稍作平息。
众人心中虽已热血沸腾,但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未能全然满足的渴望。
这渴望如干柴下的火种,稍一撩拨便会燎原。
林天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心中斟酌良久,方向前迈出半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小友,实则除锻体法门之外,我等此番前来,尚有一事相求……”
“不知已与小兄弟体内熔炉相融的那位古魔前辈,是否愿意传授几门真正的古魔神通给郡主他们?”
“轰!”
此言一出,宛若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并非真有巨响传出,而是名为“野心”与“渴望”的情绪,在演武场内瞬间引爆。
王一伊、昭华郡主、李擎苍等一众天骄,原本虽端坐不动,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衣摆,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就连王家家主、李家家主,以及几大宗门宗主,一双双沧桑深邃的眼眸中,亦是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紧张万分地死死盯住楚凡的嘴唇。
他们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足以改变大炎王朝乃至整个昆墟界格局的答案。
如今昭华郡主等人虽有神力在身,却如稚童舞大锤,只能借神力之蛮横强化原本的人族武学。
若能习得真正的古魔神通,便是掌握了开启神力宝库的钥匙,战力何止翻倍?
那是凡人向神明跨越的最关键一步!
迎着这数十道几乎要将人灼烧殆尽的目光,楚凡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他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简单五字,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刚刚燃起的火苗之上。
“为何?”李擎苍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中难掩急切。
楚凡轻叹一声,仿佛在陈述一条残酷的铁律:“归来之后,我已尝试与思默特纳琳沟通过……”
“古魔一族的传承记忆浩如烟海,我亦希望能让我等多些手段,以对抗未来危机。”
“但思默特纳琳给出的答复十分明确——欲修炼哪怕是最基础的低阶古魔神通,须得三个条件尽数满足。”
“其一,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神体’;”
“其二,神魂必须强大到足以窥探天地本源的层次;”
“其三,体内必须拥有如江河般浩荡、足够庞大的神力作为支撑;”
楚凡收回目光,扫过面色渐白的昭华郡主等人,沉声道:“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而严格说来,这第一个‘神体’之条件,我等便尽数未能达成。”
“我等此刻的肉身,充其量只是一只漏水的破木桶,根本无法承载古魔神通那般重量的海水。”
“原来如此……”
一声悠长叹息在虚空中回荡。
无论是年轻一代的天骄,还是老谋深算的各大家主,眼中都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恰似一名饥肠辘辘的乞丐,明明见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面前,却被告知无齿可食,根本无法下咽。
那种挫败感,令人窒息。
见众人神情颓丧,楚凡觉得有必要让他们认清现实的残酷,便接着解释道:“古魔的神通秘法太过强横,那是直接引动天地法则、甚至扭曲规则的力量。”
“凡人的肉身与神魂,在这等力量面前宛若纸糊,根本承受不住施展时的反噬。”
“葬仙古城最后一战之时,纵使强如阿伊特拉斯前辈,面对那司辰仙君残魂,大半时间也只是单纯以神力轰击,极少动用精妙的古魔神通。”
“彼时他们仅是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念,寄宿于镇魔神像之内。”
“神像材质特异,坚硬无比,但若在真正的神魔力量面前,依旧脆弱如瓷器。”
“当时他们亦曾动用过些许古魔秘法,结果那几尊屹立万年不倒的镇魔神像,顷刻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体表裂开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片簌簌落下,几近崩塌!”
这番话语描绘的景象,让在场众人呼吸皆为之一滞。
他们虽非尽数亲历现场,但仅凭楚凡的描述,亦能想象那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连专为镇压古仙打造的神像,承载残念施展秘法尚且崩裂,更何况他们这等血肉之躯?
若强行修炼古魔神通,恐怕神通尚未打出,自身便已先炸成漫天血雾。
昭华郡主与王一伊等人,虽已踏上“神魔之梯”,却受困于“凡胎之锁”!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唯有楚凡冷静的声音在回荡。
“故而,诸位此刻不必多想,好高骛远乃修行大忌。”
楚凡目光重归锐利,再次强调道:“神晶仅是种子,神通仅是花果。而我等的肉身,才是滋养这一切的沃土。”
“忘却古魔神通,忘却一步登天。”
“借‘金刚伏魔功’之力,辅以自身勤勉,尽快修出坚不可摧的神体,方是我等眼下最重要、亦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