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扣住二人咽喉。
宛若提小鸡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两人提离地面。
二人双脚悬空,脸色憋得发紫,拼命挣扎却半分力气也使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鸣之声。
“这速度……竟完全看不清!”
王单单立在后方,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他早知晓楚凡实力强横,在玄元秘境大赛中更是表现惊艳,可此刻这随手一拍、一扣的简单动作,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层级碾压。
若说先前楚凡在他眼中是一座巍峨高山,此刻便已是直插云霄、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柱!
他王单单引以为傲的明心境修为,在这绝对力量面前,竟如风中残烛的狗尾巴草一般渺小可笑。
“嘭!”
“嘭!”
两声闷响,楚凡双手一松,将二人重重摔在地上。
那二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趴在地上干呕不止,连爬起的力气也无。
楚凡目视前方,语声平静地开口:“打碎了你们的东西,自然会赔你们银子。”
“只是,赔银子之前,这一巴掌的账,需得好好算一算。”
那被打得最惨的锦衣青年,此刻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怨毒地盯着楚凡。
他右手紧紧攥住腰间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你他娘的……”
“咦?王少?您怎的也在此处?”
见楚凡似又要动手,王单单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那锦衣青年跟前。
他皱了皱眉,说道:“我似曾见过你,你是……城西刘家的刘煜?”
刘煜的动作瞬间僵住,死死盯着王单单,眼神从最初的怨毒化为错愕,随即转为极致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嘴角血迹,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笑容,弓着身子,如哈巴狗一般快步跑到王单单面前,连连作揖道:“是是是!王少好记性!小人正是刘家的刘煜!”
“去年迎春宴上,小人还曾给王少敬过酒!没想到王少竟还记得小人……”
王单单正欲在楚凡面前展露一番青州第一世家的威风,却陡然觉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
“啪!”
王单单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左侧飞了出去。
他急忙运转元炁,身形在空中一转,方才稳住身形,落于地面。
“……”
刘煜等人呆若木鸡地望着这一幕,只当是自己眼花。
他娘的……
在这青州城内,竟有人敢打王家大少爷王单单?
这世界是疯了不成?
只听楚凡说道:“我在说这厮殴打金刚门弟子之事,你在此处装什么碧?”
刘煜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王单单捂着脸颊走了回来,说道:“我这不也是想帮你讨回公道么?”
“……”刘煜双目圆睁,彻底石化。
眼前这人,莫不是来自京都的皇子不成?
为何王单单挨了打,竟连半点怒气也不敢有?
此时,邹恒上前一步,冷冷说道:“敢在天工坊内动手伤人,当真是好威风!”
“邹……邹大师……”刘煜又是一愣。
怎的感觉哪里不对劲?
器元宗的邹大师,连同王家大少爷王单单,方才竟似都跟在这人身后?
却见何未归俯身检查了一番地上血迹,说道:“玄妖级别的冥火狮兽血液,这一瓶的价值,约莫两万五千两银子上下。”
闻听此言,邹恒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刘家之人,不仅在天工坊动手伤人,竟还如此厚颜无耻地讹诈?
两万五千两银子的兽血,竟想让人家赔八万两?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工坊的名声岂非要烂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瞧楚大人这态度,与那金刚门分明交情匪浅?
“好好好!好得很!”
邹恒脸色阴沉得吓人:“在我天工坊打人,还借机讹诈,你们刘家,胆子当真是大得很!”
噗通!
刘煜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邹大师明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是气不过打了他一巴掌,可讹人之事绝非我所为……是我身边这畜生狮子大开口要八万两,与我无关啊……”
这时,楚凡取出两万五千两银票,俯身蹲了下来,递向刘煜。
刘煜望着那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银票,满脸惊恐地缩着身子,连抬手的勇气也无。
楚凡见状,便将银票搁在他大腿之上,缓缓说道:“那一瓶兽血的赔款,给你。”
话音刚落,他却又将银票取了回来。
刘煜:“……”
在场众人:“……”
楚凡捏着银票,转而递向金刚门那名少年,复又看向刘煜,沉声道:“此乃你殴打我朋友的医药费,兼精神损失费。”
“这般处置,你可有异议?”
“没……没有……”刘煜双目圆睁,连连摇头。
“甚好。”楚凡颔首道:“此事便这般了结。”
刘煜心头骤起狂喜。
却见楚凡转头望向邹恒,说道:“至于天工坊如何处置他伤人、讹诈、扰乱坊市秩序之罪,便是天工坊的内务,我等外人,不便置喙。”
邹恒尚未开口,何未归已冷哼一声,道:“刘公子,还请给我天工坊一个说法,否则……”
刘煜浑身哆嗦,目光无助地望向王单单。
王单单一怔,皱眉道:“你看我作甚?楚凡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伤了我的朋友,我未找你算账,已算你走运!”
“若非我今日心情尚可,早已一掌将你毙了!”
刘煜:“……”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可这等强横之辈,为何会与金刚门这等小帮派牵扯不清?
楚凡却不再理会刘煜三人,只是轻轻拍了拍那金刚门少年的肩头,说道:“哭什么?他一巴掌打来,你不会径直打回去么?打不过便暂且忍耐,待日后变强,再讨回公道。”
“你乃金刚门弟子,所修乃是刚猛霸道的‘金刚伏魔功',当有体修的傲骨!”
“……当真不敌,便往镇魔司寻我。”
“我若不在,我镇魔司的兄弟,亦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金刚门少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滚落而下。
只是这一次,尽是感动之泪。
一旁的长老亦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叹息,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他心中清楚,楚凡对金刚门的这份恩情,早已不是“报答”二字所能偿还。
如今的金刚门,虽有了完整传承,有了存续的希望,却仍是青州城内垫底的宗门,只得处处看人脸色,任人欺凌。
楚凡瞧着长老眼中的不甘与无奈,沉默片刻,忽以神识传音道:“长老,距青州城五百余里处,有一处庚金煞气绝地。那庚金煞气精纯无比,以你们完整的’金刚伏魔功'汲取炼化,化为金刚罡气,锻体之效,较其他煞气要强上十倍百倍。”
说罢,他将所知的几处煞气绝地位置,尽数告知了金刚门长老。
金刚门长老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光!
那等煞气浓郁的绝地禁地,于其他修士而言,乃是有死无生的牢笼,可对于主修“金刚伏魔功”的体修来说,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福地!
有了这般修炼圣地,金刚门弟子假以时日,定能一飞冲天!
他望着楚凡,双目噙泪,心中尽是无尽感激。
楚凡于金刚门而言,何止是恩人,简直是再造父母!
这时,青蛇走上前来,取出一方洁净手帕,轻轻为那金刚门少年拭去脸上泪痕,柔声道:“别哭了,日后总会好起来的。”
楚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笑意,不再多言,冲长老与少年微微颔首,转身带着赵天行等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刘煜三人瘫软在地,静待天工坊的惩处。
而金刚门那一老一少,捧着那叠银票,宛若捧着整个天地,竟忘了将银票归还楚凡。
……
魔云子、李清雪、赵天行等人,默默跟在楚凡身后,一个个仍处于魂不守舍的恍惚之中。
谁能料到,此行天工坊,竟会是这般结局?
楚凡非但分文未花,反倒揣着十五万两银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还顺带解决了一批顶尖材料的炼制难题。
回想起那如山般巨大的天妖尸身,再念及楚凡怀中那方象征无上威严的镇南王令,众人心中皆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仍在梦中。
一行人各怀心事,行至镇魔司大门之前。
楚凡陡然驻足,从怀中掏出那叠沉甸甸的银票,随手递向身旁的李清雪。
“师姐,你将这银票分给大家吧。”
楚凡说道:“这点银两不算丰厚,虽买不得顶尖丹药与神兵利器,却也是一点心意,权当让大家开怀一番。”
先前一直跟在队伍末尾、神色恹恹的白蛇,闻听此言,瞬间精神一振,双眼亮得如同两盏小灯泡,当即笑逐颜开:“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我们!”
李清雪接过银票,望着楚凡阳光坦荡的笑容,心中微微一暖,颔首道:“好,我会处置妥当。”
一行人簇拥着楚凡,穿过镇魔司威严的大门,径直往深处的议事大厅走去。
刚至议事大厅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从内走出。
正是当初与楚凡在演武场切磋过的镇魔卫王猛,以及南宫月麾下那位英姿飒爽的女镇魔卫赵青妍。
二人抬眼瞧见楚凡,脸上先是露出欣喜激动之色,可下一秒,仿佛陡然想起什么,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恭敬与拘谨。
他们快步上前,躬身抱拳,声如洪钟,肃然道:
“镇魔卫王猛,见过楚大人!”
“镇魔卫赵青妍,见过楚大人!”
楚凡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王猛坚实的肩头:“王哥何须见外?皆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套。唤我楚凡便是。”
王猛与赵青妍闻听此言,脸上的紧张拘谨才稍稍消解了几分。
但王猛仍是连连摆手,语气恳切至极:“不不不,楚……楚大人,您如今已是堂堂镇魔都尉,身份不同往昔,规矩万万乱不得!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楚凡见状,知晓一时难以说服二人,便不再纠缠,只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赵天行等人,径直走入议事大厅。
“楚凡回来了!”
“楚大人!”
大厅之内,早已坐满了人。瞧见楚凡进来,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沸腾,一大群人涌上前来,将楚凡团团围住。
其中既有诸多满怀好奇与崇拜的镇魔卫,亦有南宫月、李慕白等几位镇魔都尉。
楚凡自葬仙谷出来后,只与他们匆匆一见,便即刻返回七星帮闭关修炼了半月有余,根本未曾来得及细说详情。
此刻众人重逢,心中早已憋了满肚子的疑问与好奇。
“楚大人,快与我等说说!那葬仙谷内,究竟是何等光景?诸位又是如何击败那头上古魔神的?”
“楚大人,你这保密功夫做得也太过严密!谁能料到,开启葬仙谷的钥匙,竟一直藏在你身上!”
“休要胡言!早便说过,是月满空大人在青阳古城从凌空玉手中夺得,而后才交予楚大人的!真是孤陋寡闻!”
“正是正是!楚大人,快讲讲你等如何斩杀张天羽那厮,又怎生与传说中的上古魔神正面抗衡?端的是惊心动魄!”
“那上古魔神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听闻仅余一道残魂,便有毁天灭地之威?想来便令人胆寒!”
“往日只在古籍残卷中见得零星记载,还当是虚妄之言,未曾想古仙古魔竟真的存在,且封印之地离我青州如此之近!楚大人,此番你当真是救了青州万千生灵啊!”
“对了对了!为何天行也能开启葬仙谷大门?莫非他身上亦有钥匙?”
“天行引冷大人、月大人入封印之地,亦是功不可没!”
一众镇魔卫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追问,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之光,宛若一群刚听完说书的稚童。
南宫月、李慕白等几位镇魔都尉立在一旁,心中虽也满是疑问。
他们也迫切想知晓葬仙谷内详情,却顾及身份,只得强自端着架子,维持表面从容,未有如年轻镇魔卫般失态,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楚凡,静候他开口。
楚凡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瞧着众人热切期盼的眼神,无奈一笑,只得清了清嗓子,将葬仙谷内诸事娓娓道来。
他从张天羽与张家老祖的惊天阴谋说起,讲到众人如何闯入葬仙古城,如何与张天羽周旋,如何在古城内历经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最终又如何直面那恐怖的上古魔神残魂,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将其封印。
自然,关于他体内的神魔之力、镇魔碑的隐秘,以及些许太过惊世骇俗的细节,都被他巧妙略过。
即便如此,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讲述,仍让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镇魔卫们屏息凝神,听得如痴如醉,又心惊胆战。
他们一生降妖除魔,见过无数凶残邪魔外道,却从未想过,世间竟真有上古魔神这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那面容狰狞、仅一道残魂便能撕裂天地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令人不寒而栗。
虽说最终镇魔司大获全胜,拜月教一败涂地,但拜月教先前宣称的“神魔出世”,却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真。
念及或许尚有其他上古神魔破封而出,镇魔司每人心头,都似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当众人沉浸在楚凡讲述的故事中,或惊叹、或后怕、或疑惑之际……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宛若天籁般穿透喧嚣,在议事大厅上方响起。
“楚凡,过来见我。”
是镇魔使冷清秋!
场上瞬间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议事大厅一侧,那扇通往内室的门户。
楚凡冲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稍后再叙,随即分开人群,径直往冷清秋的居所走去。
行至屋外,他伸出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扉。
“进来吧。”
屋内传来冷清秋平静的声音。
楚凡推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简约,仅有一张长桌,两把木椅。
冷清秋正坐在靠窗之处,沐浴着午后阳光,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
这位本就是镇魔使中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早已臻至第七境轮回境巅峰。
可自葬仙古城中得神力浇灌、塑出神晶之后,仅半月未见,她的气息竟愈发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相融,让人捉摸不透。
冷清秋见楚凡走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楚凡依言落座。
只见冷清秋玉指轻抬,指尖一缕柔和光芒亮起,于空中凝聚成一道光影。
下一刻,四象宫苏文琴的声音,便从那光影中清晰传出:
“冷大人,有紧急情报禀报。凌空玉已下令,令四象宫宫主与玄天宗宗主暂留青州城内,并暗中部署人手。”
“她计划待镇魔司的巡查使与两位统领离开青州后,便寻机抓捕楚大人与赵天行。”
“她疑心,楚大人与赵天行身上,隐藏着解开古仙古魔封印的重大隐秘。”
“哦?”
楚凡微微皱眉,脸上却无太多意外之色。
此事,他实则早已料到。
关于他与赵天行能够开启葬仙谷大门之事,镇魔司虽刻意封锁消息,但当时在场者甚众,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无从彻底压制。
凌空玉一败涂地,想将他们抓去,从他们身上探听点信息,也属正常。
冷清秋抬手,光影微微波动,苏文琴的声音便消散了。
她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楚凡:“此事,你如何看待?”
“四象宫宫主与玄天宗宗主,不过尔尔。”楚凡靠在椅背上,语气云淡风轻:“二人皆是轮回境初期修为,于我而言,不足为惧。”
“日后便让天行在镇魔司内修炼,切勿轻易出城。”
“过些时日,我会寻个机会,斩了那四象宫宫主,而后由镇魔司扶持苏文琴上位,成为新任四象宫宫主。”
“那玄天宗宗主,不妨暂且留着。此人性格优柔寡断,贪生怕死,正好可充作诱饵,将凌空玉那条毒蛇钓出。”
“届时,我亲自出手,除了凌空玉便是。”
楚凡语声异常平静,仿佛在说“我去买些菜”般轻松。
可他口中所言,却是要诛杀两大宗门宗主,以及拜月教祭神使!
这份从容与霸气,皆源自他如今的绝对实力。
自他“金刚不灭身”突破至第六层,体内元炁尽数转化为纯净浩瀚的神力之后,楚凡自己也不甚确定,此刻的战力,究竟已达何等恐怖之境。
但他心中清楚一点。
除了同样获赠庞大神力、修为大进的冷清秋与月满空之外,在整个青州地界,轮回境这个层级,他已再无敌手。
那四象宫宫主,不过轮回境初期。
而据苏文琴情报,凌空玉的实力亦不过比她略胜一筹,最多是轮回境中期而已。
楚凡有十足自信。
此刻的他,要斩杀凌空玉,根本无需太多计谋周旋,几拳之下,便可了结战事。
他已无需如往昔那般,处处受制于人,需倚仗镇魔司庇护方能与强敌周旋了。
“好!”
冷清秋听完楚凡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便依你所言行事。”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凝重几分,提醒道:“只是,你凡事亦要小心……”
“如今苏文琴在四象宫的地位,尚不足以接触到比凌空玉更高层级的存在。但镇南王当初镇压张家老祖之时,曾有拜月教强者出手干预,不过被镇南王当场格杀。”
“我等无法确定,青州境内,拜月教是否还隐匿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强者。”
“我明白。”
楚凡点了点头,脸上却无半分惧色,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来冒犯,便叫他有来无回。”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