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楚凡一行只觉一股强烈的空间眩晕感涌来。
待得视线重聚,众人赫然惊觉,已自那凶险万分的迷离之域,遁入一处白茫茫的奇异空间。
四下云雾缭绕,灵机虽稀薄,却透着一股隔绝尘寰的安宁。
此乃“七彩云界旗”之内蕴乾坤。
这七彩云界旗,是镇南王府压箱底的保命重宝,寻常绝不轻示于人。
此番为护爱女昭华郡主探秘葬仙谷,镇南王才命她贴身携带,以备缓急。
可此刻虽暂脱大难,昭华郡主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却无半分喜意,反倒是眉头深锁,忧心忡忡。
“七彩云界旗”纵有逆转乾坤、开辟临时避难所的神效,却也限制极大。
众人躲入此空间,首次逗留至多七日。
七日一满,空间排斥之力便会发动,将众人强行掷回现世坐标原点。
重返现世后,须得等候至少一个时辰,方能再次催动令旗避难。
更酷烈的是,此宝效力渐次递减……
二次进入,至多停留六日;
三次则缩为五日……
如此逐次递减,到得最后一次,仅能苟延一日而已。
统共不过数次机会,一旦耗尽,此宝便要陷入三月沉睡之期。
这便是先前萧紫衣催促昭华祭出此宝时,她稍有迟疑的缘由。
尚未真正踏入葬仙谷,未及得见那传说仙缘,便已耗去这最宝贵的首次满额机缘……
恰似两大绝世高手对弈,开局未定,便已交出最狠底牌。
可不交,又能如何?
回想方才外界景象,众人仍心有余悸。
那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来的妖族,每一头都散发着摄人的恐怖气息。
其中更有一群如意境层次的大妖……
凭他们,如何抵挡得住?
他们可没有楚凡那般神铁般的身躯啊……
“呼……”
昭华郡主长吐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懊悔。
既来之,则安之。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纤纤,于虚空中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
变幻出一道道繁复晦涩的印诀。
随着她口中一声轻吟,右手并指如剑,朝前方白茫茫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抹灵光自指尖迸发,如墨汁滴入清水。
眼前浓雾迅速散开,化作一面巨大光幕,悬浮于众人面前。
虽受外界紊乱磁场所限,画面略显模糊、不住跳动,然外界景象仍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嘶——!
仅看一眼,李擎苍、王一伊等人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葬仙谷古老沧桑的大门前,此刻已被黑压压的妖兽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皆是原本散居于玄元秘境各处的妖族!
它们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目光贪婪死死盯着葬仙谷大门。
按理来说,葬仙谷外的迷离之域罡风凛冽。
寻常妖族若无定风珠护体,除非臻至大妖级别,否则肉身很快便会被罡风消磨殆尽。
可眼前这一幕,却是有些诡异……
只见那妖兽群中心位置,一尊宛如太古巨灵神般的山岳巨猿傲然而立。
其庞大身躯足有数十丈之高,体表覆盖厚重黑岩甲,周身散发着土黄色奇异光晕,竟硬生生将方圆数里罡风隔绝在外,庇护住那成千上万的妖族!
这头山岳巨猿,比先前被楚凡一拳轰杀的三足雪猿,还要庞大三倍有余!
它立在那里,便如一座跨越洪荒而来的魔山。
身上缠绕的浓郁黑雾,似一条条恶龙咆哮翻腾。
单是隔着光幕望去,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便令人心惊胆战!
而在巨猿另一侧,与之分庭抗礼的,是另一尊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妖族。
那是一尊鸟首人身的怪物。
其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仅比常人高出一头。
然浑身覆盖如黄金浇筑般的羽毛,于昏暗环境中熠熠生辉。
它并未脚踏实地,而是虚浮于离地一丈的半空中。
双手抱胸,眼神睥睨,傲气逼人。
其周身十丈之内,已成一片绝对真空之地。
无任何一只妖族敢越雷池半步,仿佛稍一靠近,便会被其身上散发的锐利金气绞成齑粉。
整个迷离之域的万千妖族,隐隐以这两尊恐怖存在为首。
其余那些如意境的妖兽统领,此刻也都乖顺得如家猫一般,蛰伏一旁,不敢有丝毫造次。
即便是异化成魔的那些强大妖族,也不敢在此发疯。
“这……便是楚凡方才提及的那两尊‘大家伙’么?”
昭华郡主美目圆睁,转头与王一伊等人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皆见骇然之色。
就在此时,光幕中画面陡变。
只见那鸟首人身的金羽妖族,身形未动,仅缓缓向前飘荡丈许,至葬仙谷大门前。
它眼神冷漠,右手看似随意向旁一拂。
呼!
一股狂风骤起,旁侧一块足有丈许高、重达万斤的巨石瞬间腾空。
带着凄厉破空之声,狠狠砸向葬仙谷那流光溢彩的大门结界。
轰隆!
巨石触碰到大门流光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层不可撼动的天幕。
只听一声震耳爆响,万斤巨石瞬间炸碎,化作漫天齑粉烟尘,洋洋洒洒飘落。
那葬仙谷大门,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鸟首妖族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
它再次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嗤!
一缕金色指风撕裂空气,如同一柄绝世利剑,精准无比刺向大门结界某一点。
下一刻,异变陡生!
噗嗤!
那缕指风打在结界之上,非但未能击穿,反倒似触怒了某种禁制。
结界光芒大盛,竟瞬间反弹出一缕比先前强盛数倍的恐怖指风。
以更快、更狠之姿,直射那出手妖族的眉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
唰!
千钧一发之际,那鸟首人身的妖族身躯在原地带起残影,猛地一转,身形如瞬移般避开了那反弹一击!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响起,金光爆闪间,它竟显出原形——一只翼展长达十数丈的金雕!
随后,那金雕双翅收拢,光芒流转间,复又化作鸟首人身之形。
只是此刻它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方才那大门反弹一击,竟将它逼得现出了原形……
它不再尝试,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另一侧的山岳巨猿。
吼!
山岳巨猿仰天怒吼,巨大右拳如攻城锤般重重砸在自身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激荡起的气浪如实质波纹般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周遭无数小妖。
旋即……
原本混乱拥挤的妖族大军动了起来。
除留下部分精锐护卫外,其余妖族在几头头目引领下,有条不紊向后退去。
并迅速分队列阵。
有的妖兽以利爪挖掘深坑,有的搬运巨石按某种规律摆放。
有的则在地面刻画诡异纹路。
“他们在布阵!”
李擎苍对阵法之道颇有涉猎,此刻脸色骤变,沉声道:“难道……它们是想借阵法之力,强行冲开这葬仙谷大门?”
“这是何种阵法?”王一伊指着光幕,疑惑道:“为何要在大门正前方,堆砌白骨乱石,建造一座巨大平台?”
李擎苍死死盯着那平台雏形,喉咙有些发干:“那并非寻常阵眼……那是祭坛!”
“祭坛?”
“不错……多半是张家那个老怪物在暗中作祟!”李擎苍眼中闪过怒意:“那老东西定是躲在暗处,为这山岳巨猿与金雕出谋划策。”
“该死!原来他们费尽心机将这成千上万低阶妖兽驱赶进迷离之域。”
“根本不是为了围攻我们,而是要将它们当作……祭品!”
“这是一座泯灭人性的献祭大阵!”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齐刷刷地,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青衫少年——楚凡。
面对众人注视,楚凡神色依旧淡然如水,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
“我先前斩杀那四只魔化大妖后,曾施搜魂之术,读取了它们残存的记忆。”
楚凡声音平淡:“在那几头孽畜的记忆碎片中,张天羽的计划分两部分……”
“其一,蛊惑那些大妖截杀我们,意图夺取那柄不知在谁手中的‘钥匙’;”
“其二,便是联合所有顶尖妖王,将整个玄元秘境的妖族驱赶至此。”
“目的只有一个——献祭这万千妖族,冲开葬仙谷大门。”
王一伊听到此处,顿时急得顿足:“你既早已知晓,为何还如此镇定?!”
“我们难道不该设法冲出去,破坏他们的计划吗?”
“若让他们打开大门,里面的东西被那张老怪得去,我们不也难逃一死?”
楚凡冷笑一声道:“他们若能冲开,那便冲好了,省了我们力气。”
“到时在冲进葬仙谷,以葬仙谷为战场便是。”
“没那么容易。”李擎苍摇头道:“此等规模的献祭大阵,非一日两日所能布成。”
“即便布成……”
“这等上古禁制,哪有那么容易轰开?”
一旁的王延风重重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反倒希望他们争点气,早些将阵法布好……”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愈发难看。
“别忘了,我们在这七彩云界旗中,仅能躲七日。”王延风声音干涩:“七日之后,无论外界是否准备妥当,我们都会被强行弹出。”
“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便是那两尊恐怖妖王,以及成千上万的妖兽!”
绝望,如瘟疫般在这狭小空间内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于楚凡身上,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玄元秘境异变,无数妖族魔化,此乃众人始料未及之变数;
张家老祖设下这等毒计,此是第二重变数;
原本以为最大凶险在葬仙谷内部,谁曾想,连大门都未触及,便已陷入必死之局!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俄顷,楚凡方始启齿。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惨白面庞,语声依旧平静,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沉凝力道:“与我而言,外间那万千妖族,皆不过土鸡瓦狗。”
“真正能对我构成威胁,令我略感棘手者,唯那山岳巨猿与金雕二尊而已。”
言及此处,楚凡稍作停顿,眸中闪过一缕精芒:“既无法脱身,便静观其变。”
“与其在此惶惶不可终日,不若抓紧此七日时间,拼死一搏,冲破修为桎梏。”
他转望昭华郡主等人,神色一肃:“诸位已至明心境巅峰,距如意境仅差最后一步。若能于这七日之内勘破壁垒,再辅以世家传承之古宝,七日之后的死战,未必便无胜算。”
说罢这番话,楚凡不再理会众人反应。
他径直步至空间一隅,盘膝坐定。
随后,他手掌一翻,须弥戒上微光流转,一朵通体赤红、宛若岩浆燃烧的奇花已然入手——正是罕见至极的火系至宝“熔核之花”。
楚凡未有半分迟疑,当即摘下三瓣滚烫花瓣,仰头纳入口中。
轰!
一股狂暴热流瞬间于体内炸开。
下一瞬,一尊古朴沧桑的小鼎自他掌心飞腾而出——正是五行鼎!
五行鼎陡然涨大,轰然落下,将楚凡身形严严实实罩定,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与纷扰。
见此情景,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言语。
七天……
于修士而言,七日光阴不过弹指一挥。
他们皆是天之骄子,卡在明心境巅峰已久。
想要在这短短七日之内,跨越那阻拦无数修士的天堑鸿沟,谈何容易?
众人心中的希望,仍寄托于楚凡身上。
毕竟,此前众人充当矿工的半月之中,楚凡所展现的修炼速度,直如妖孽一般。
半月之前,他对阵异化成魔的白狼王,尚需费些手脚;
半月之后,他迎战四只异化大妖,一拳一只,径直轰杀!
或许……七日之后的他,真能再创奇迹,凭一己之力抗衡那两尊恐怖大妖?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准备打坐修炼之际……
一道极不和谐,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与讥讽的女子声,陡然响起:“一群废物。”
萧紫衣斜倚在一旁云团之上,把玩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冷然道:“时至今日仍跨不进如意境门槛,也敢妄称‘天骄’?尔等别无所长,拖累我外甥的本事倒是一流。”
“……”
此言一出,恰似火星坠入油锅。
方才闭上双眼欲要静心修炼的昭华郡主、王一伊及几位王家子弟,齐齐睁目,一个个气得胸口起伏,恶狠狠地瞪向萧紫衣。
你这厮也配说此等言语?
你自身不也只是明心境巅峰么?
你不也未能突破至如意境么?
说得好似你未曾拖累楚凡一般!
更何况,楚凡何时成了你的外甥?
众人齐刷刷向萧紫衣翻起白眼。
一时间,整个七彩云界旗的空间之内,修炼的氛围竟前所未有的浓烈起来。
……
五行鼎内,自成一方天地。
厚重鼎壁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唯有淡淡流光于内壁游走。
楚凡盘膝端坐于中央,其身周,此刻正堆积着一圈小山般的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矿石。
“呼……”
随着他心念一动,“金刚伏魔功”已然运转。
未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声势,反倒是一股极致内敛的吸力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那些矿石之上,一道道精纯能量被强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白光雾,宛若长鲸吸水一般,顺着楚凡周身毛孔,疯狂涌向他丹田气海上方的“熔炉”之中。
相较于外界昭华郡主等人的焦虑惶急,楚凡的心境却如古井无波。
在踏入这片空间之前,他曾亲身探查,近距离感知过那两尊大妖——山岳巨猿与金雕的气息。
不可否认,那两尊大妖确是强横无匹。
无论力道,还是速度,皆在他之上。
但,此等差距并非天堑。
尚未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应对这等大妖,“金刚不灭身”第四层若仍不足,他尚有饕餮神种内的七彩能量!
“七天……”
楚凡心中暗自思忖,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若能善用这七日时间,足以让他将这看似悬殊的差距,拉近至可博弈的境地。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妖族大军,与那两尊大妖,纵是看着骇人,却非真正死局。
真正的大恐怖,潜藏在那扇紧闭的葬仙谷大门之后……
那是关乎传说中神魔隐秘的禁地。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这也是他明明手中有“钥匙”,却迟迟不肯进入葬仙谷的原因。
每凝练一缕七彩能量,他便强上一分。
又何必心急火燎冲进那葬仙谷呢?
眼前此景,不过是稍显棘手罢了,算不得太大危机。
欲要在短时间内再提升一个境界,终究还要倚仗饕餮神种内的七彩能量!
楚凡神识内视,望向那颗盘踞于气海中心的饕餮神种。
随着“金刚不灭身”突破至第四层,他的肉身熔炉已然发生质变。
往昔,他需足足三个时辰的苦熬,方能勉强凝聚出一缕神异非凡的七彩能量。
而今,这耗时已缩短至惊人的一个时辰!
只是,在这极速压缩的时光之内,催动熔炉高负荷运转所带来的精神损耗,亦是成倍递增。
那种疲惫感远胜往昔,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一般^
是以,每炼化一缕七彩能量后,他都不得不稍作停歇,运转七彩能量周天滋养肉身.
并辅以珍贵的养神丹药,方能让枯竭的神识恢复如初。
“寰宇为炉,万化归墟……”
楚凡眼神愈发坚定:“这七日于‘云界旗’空间内修炼,虽时光短暂,但若论实力的提升,必定胜过此前我在矿脉中那十四日的苦修!”
他当初特意命众人挖矿,又以保管为名收缴所有高阶矿石,实则早已为这“七彩云界旗”的避难时刻做好了准备。
只是未曾料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
尚未踏入葬仙谷大门,便已不得不动用这批底蕴来临阵磨枪了。
嗡嗡嗡!
随着“金刚伏魔功”催动至极致,五行鼎内响起低沉的轰鸣之声。
无数条能量光带宛若触手般连接着周遭矿堆。
楚凡宛若一个无底深洞,疯狂汲取着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中的精华,再借体内那霸道熔炉将其粉碎、炼化、重组……
【灵蕴:39978】
【污染度:16/100】
此前在矿脉中十数日的疯狂修炼,已让他拥有了足以令任何如意境强者胆寒的力量。
而这灵蕴数值,更是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每凝聚一缕七彩能量,几乎便能带来七百点左右的灵蕴增长。
短短十数日,竟积累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而如今,一个时辰便可凝聚一缕七彩能量,灵蕴增长的速度,变得愈发快捷。
可惜,除了用以破限与炼化宝物,他尚不知灵蕴其他用处。
如此庞大的灵蕴,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虽是幸福的烦恼,楚凡却未沉迷于数值的膨胀。
扫了一眼面板后,他当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操控着丹田气海上的熔炉,开始心无旁骛地借炼化黑白二气,滋养那颗贪婪的饕餮神种。
鼎中无日月,修炼不知年。
转瞬之间,三日光阴悄然流逝。
轰!
此日,原本平静的五行鼎内陡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楚凡盘坐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实质般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狠狠撞在鼎壁之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他陡然睁目,瞳孔中并无突破的喜悦,反倒浮现出一丝古怪与凝重。
“怎会如此?”
就在方才,他的熔炉再度炼化一缕七彩能量之时,竟察觉到体内的饕餮神种出现了剧烈的不稳……
那感觉,宛若一个暴饮暴食的胖子,肚腹即将撑破一般。
莫非,饕餮神种所能容纳的七彩能量,已然抵达某种危险的临界点?
楚凡不敢怠慢,当即停止催动“金刚伏魔功”,再度闭目内视。
饕餮神种,乃是他融合“九霄御风真经”与“金刚伏魔功”所凝聚而成。
无论饕餮神种、魔种,抑或是“九霄御风真经”凝聚的风种,皆非凭空悬浮的无根之木,全凭气海承载。
在楚凡那入微的神识探查之下,清晰可见,无论是黑洞般的饕餮神种、青色的风种,还是幽暗的魔种,底部皆延伸出无数细密脉络,宛若树根般深深扎入下方气海,与那象征武者本源的“气血之树”紧密相连。
此刻的饕餮神种内部,空间尚有盈余,未达极限。
真正出问题的,是那承载之基!
竟是因他的气海,已难以支撑这颗神种日益膨胀的恐怖力量!
原本稳固如磐石的气海壁垒,此刻因神种过于沉重的压迫,正在不断震荡,海面元炁翻涌,惊涛拍岸,仿佛一场足以摧毁根基的恐怖海啸即将降临!
“为何会这般?根基不稳?”
楚凡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
他行事素来果断,当即手掌一挥。
唰!
五行鼎光芒收敛,飞回掌中。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万象镜光芒一闪,一道狼狈身影被他如弃敝履般扔了出来——正是那倒霉的云在天。
楚凡未理会云在天的晕头转向,转头望向不远处闭目修炼的昭华郡主、王一伊等人,开门见山问道:“我有一事不明……我于气海中凝聚的风种或魔种,明明尚未抵达承载极限,然下方气海却变得极不稳定,元炁翻滚如沸,几欲崩溃,这是为何?”
语声虽轻,却让正在争分夺秒修炼的几人齐齐一惊,睁了双眼。
这三日来,楚凡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此乃他首次主动开口。
昭华郡主愣了一愣,随即如观怪物般看向楚凡,下意识答道:“此乃因你的修为境界过低,气海太过狭隘羸弱,已不足以支撑那等品级的风种或魔种了。”
“修为境界过低?”楚凡闻言,脸上神色愈发古怪。
那一瞬间,他确有几分恍惚。
当初他为压制污染度,又沉迷于“金刚不灭身”带来的肉身质变,刻意放缓了武道境界的提升,甚至有一段时日连丹药宝植都未曾服食。
直至此刻,他真实的武道修为,也才仅仅是——神通境三重天而已。
而眼下坐于此地的众人,皆是实打实的明心境巅峰,距如意境仅差一步。
此时,王一伊亦补充道:“武道修行,须循阶而进。武者以某些武学功法凝炼之‘种’,究其本质,乃寄生气海之‘小元海’,用以容纳异种能量,免与本源元气相冲。”
“正如郡主所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论风种魔种,皆不能离气海而独存。”
“非但不能,反以气海为膏腴之地。”
“气海愈阔,元炁愈厚,则地脉愈肥,风种魔种方能滋长壮大,吸纳更强力量。”
“若气海干涸逼仄,纵有神种,亦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强自催谷,必致根基崩摧。”
“原来如此……”楚凡听罢二人详解,颔首沉吟,眸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
此乃典型的“头重脚轻”之弊。
“多谢。”
得解疑惑,楚凡未作片言赘语,更未容众人再行探问,便即重祭五行鼎。
轰!
巨鼎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将他罩定,隔绝了周遭诸人视线。
……
众人望着重又闭合的巨鼎,面面相觑,尽皆默然。
这家伙真是武道痴狂之辈,除了修炼,再无旁骛。
便是稍作寒暄、闲话几句,亦不肯稍费时辰!
须知此刻已过三日。
再过四日,无论愿与不愿,众人皆要被驱出此地,直面那万千嗜血妖族之獠牙利爪!
这般生死关头,他竟不愿与众人共商应敌之策?
难不成,他已有应对把握?
……
五行鼎内。
楚凡全不理会外界王一伊等人的埋怨,此刻正自飞速盘算。
“欲增饕餮神种内七彩能量,必先扩充气海,此即提升武道修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