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镇魔都尉、镇魔卫皆无语望向南宫月。
哪有这般说话的?
尚未入秘境,便先挫己方士气。
更何况,除非其余十九人联手围攻,否则,楚凡怎会有不敌之人?
“走吧。”
冷清秋言简意赅,缓缓起身。
她素手轻挥,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道复杂银色阵纹凭空勾勒,转瞬间化作一座幽光闪烁的空间传送法阵。
她一步跨出,身形没入光阵。
楚凡与萧紫衣紧随其后,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破碎重组。
……
距青州城八百余里的元龙山,山势奇险,如苍龙盘卧大地,脊背高耸入云,常年浓雾如白绫裹尸,将大山笼罩得严严实实,透着阴森诡秘。
传送阵光芒在山脚一闪而逝。
楚凡、冷清秋三人,出现在一处山崖边。
他目光投向山峦中心,那里是一片诡异森林,古木参天,却多是枝叶枯黄,仿佛生机尽被抽干。
传闻,许多年前,一些修士走入这片森林,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这才引起了镇魔司和各大宗门世家的注意。
透过稀薄雾气,依稀可见森林外围,散落着森森白骨。
有的风化发脆,有的还挂着残破衣衫,令人不寒而栗。
枯木白骨深处,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巨大石柱倾倒在杂草中,风化的石雕,依稀可辨昔日精美。
传说久远之前,这里曾有一个传承千年的古国,疆域虽不广阔,却神秘而辉煌。
不知遭逢天灾人祸,古国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只余这些残骸,在风中呜咽。
一侧山崖峭壁,岩石经风沙打磨万年,纹理斑驳,似在无声诉说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此时,山崖下方的开阔地带,早已人影绰绰。
这并非天然平地,而是有人以大神通削平乱石,甚至搭建了数座巨大石台。
镇魔司、镇南王府、张家,以及各大宗门世家,各自占据一方平台,泾渭分明。
每座平台首座,皆盘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气息深沉浩瀚,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闭目养神间,仿佛对周遭纷扰毫无兴趣。
他们偶尔泄露的一丝威压,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在这般强者威压之下,各大宗门世家的年轻弟子,皆不敢造次。
虽有数十人之多,却极少交谈。
即便有,也是低声传音入密。
他们眼神古怪而警惕,打量着其他阵营之人,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抑。
镇魔司区域,除冷清秋外,还有两位楚凡未曾见过的镇魔使坐镇。
二人气息晦涩,显然亦是恐怖强者。
见冷清秋到来,各大宗门世家那些看似入定的老者,纷纷睁眼,或颔首示意,或抱拳为礼。
镇魔使在青州的地位,举足轻重。
即便是那些宗门宗主,世家家主见了,也须客气三分。
冷清秋面色淡然,带着楚凡、萧紫衣走到镇魔司区域。
她拂袖一挥,元炁涌动,地面尘土凝聚,凭空化作一张精致石椅。
她安然落座,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前方那光滑如镜的山壁。
楚凡立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这方天地广袤无垠,藏尽无数难解之秘。
秘境、禁地,便是其中最令人心驰,亦最令人色变的存在。
有的秘境,是上古大能沥血开辟的修炼洞府;
有的秘境,是神魔陨落后,残魂余韵衍化的小世界。
这些折叠交错的空间里——
有的生机盎然,灵气浓如雾霭,长着外界绝迹的奇花灵果、珍稀宝植,林间奔着身负上古血脉、天赋异禀的灵兽;
有的是彻头彻尾的死域,煞气冲天如墨,阴风呼啸似哭,一旦踏入,便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还有的秘境,深处埋着惊天远古秘辛,或许本是传承千年的上古宗门遗址,静候有缘人开启尘封传承……
眼前这元龙山秘境,最让青州修士疯狂的,是盛产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两种奇珍。
这两种灵矿,价值连城。
净魇灵晶能涤荡神魂杂质,令神识纯粹凝练;
清浊灵源可提纯肉身元炁,让根基稳固扎实。
于任何修行者而言,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更紧要的是……
二者竟能压制天下修士闻之色变的“污染”!
正因如此,青州各方势力为争这两样至宝,曾在元龙山展开无数惨烈厮杀。
刀光剑影,血染山石,竟将元龙山土染作暗红,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最终,镇魔司强势调停,各方权衡利弊后妥协,才成了如今这般看似温和的比武争名额之法。
说是温和,实则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此时,数十名通窍境、神通境的年轻高手,齐齐聚在山壁跟前。
人虽众多,却诡异得鸦雀无声。
唯有山风穿断壁残垣,呜呜咽咽,似为将至的秘境争斗,奏响悲凉挽歌。
时光点滴流逝,仿佛过了漫长时辰,又似弹指一瞬。
一炷香后——
“时辰已到!”
冷清秋身旁,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阴柔如水的镇魔使,缓缓起身。
声虽不高,却如尖针破帛,瞬间刺破这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所有人目光骤利如刀,齐齐投向场中空地。
万众瞩目之下——
镇魔司阵营,一位玄衣镇魔使迈步而出,气势沉凝;
镇南王府锦衣人群中,走出一名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张家队伍里,亦有神色阴鸷、眼神冰冷的老者,缓缓踏出三步。
三人立在视线中央,未发一言,只是极有默契地同时抬步,脚掌踏空,荡起圈圈虚纹。
三人右臂缓抬,掌心朝天。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骤然爆发!
光芒散去,三件足以让青州血流成河的稀世秘宝,终露真容。
镇魔司强者掌中,是一块古拙泛黄之物,长不足尺,宽不过五寸,形似寻常青砖,边缘尚有残破缺损。
细看之下,其上刻满繁复云雷纹,纹路间交错无数深浅不一的刀劈斧凿痕。
每一道痕迹里,仿佛封印着穷凶极恶的太古凶兽。
未催发便威压如山,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镇南王府强者手中,是一面方正古朴的紫铜镜,镜框精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紫气氤氲,镜面澄澈如秋水,光华璀璨,神曦流转不息。
仅悬于空,便散发出煌煌浩然之气,似能照破世间一切虚妄,洞察人心隐秘。
张家老者手中之物,最为奇特诡谲,乃是一柄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短剑。
剑身晦暗无光,带几分枯槁,如千年朽木雕成。
然其样式古远,透着岁月沧桑,给人深不可测之感,仿佛能斩断因果。
三人身后,跟随着十余名修为不俗的强者。
他们神情肃穆凝重,齐齐踏空而行。
紧随三位领头者,缓缓逼向巍峨山壁!
嗡——!
低沉雄浑的颤鸣率先响起,破了片刻平静。
众目睽睽之下,镇魔司那位镇魔使,双掌疾探,指诀变幻如电。
那块黄光古碑瞬间离掌,悬于双掌之间,以肉眼难辨之速疾旋不休!
呜呜呜!
古碑高速转动,甩出一圈圈玄黄厚雾,如浊浪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行动维艰。
与此同时,右侧镇南王府强者,双目微阖,低声诵念上古法诀。
每一句出口,天地灵机便剧烈震荡一分,周遭空气都微微颤抖。
他手中紫铜镜,似被唤醒万古器灵,镜面之上,金色古篆字符喷涌而出,如漫天金蝶飞舞,瞬间裹住铜镜。
一股浩瀚磅礴、尊贵无比的上古皇朝威严,毫无保留释放。
后方离得最近的一些人,顿时面色惨白,心神剧震,险些站不稳!
“开!”
左侧镇魔使陡然暴喝,声震寰宇。
他双手似缓实急,向外一拉,掌根猛推,雄浑无匹的力量灌注而入!
那裹挟万千玄黄字符的古碑,化作一道浊流流星,携轰碎山岳、破灭万物之势,狠狠砸向看似普通的山壁!
然,预想中的石破天惊之轰鸣,并未出现。
那足以崩山的古碑,触壁刹那,如石投湖,悄无声息。
波——
一层淡透光幕毫无征兆闪现,如无形墙壁,将势不可挡的古碑,硬生生挡在外面!
“山以灵聚,壁藏结界!”
人群中有人低呼,虽早知如此,语气仍满是惊讶。
嗡!
镇魔使手中印诀疾变,那层光幕仿佛被激怒,猛然剧烈震荡,荡漾起阵阵涟漪,似要随时崩碎!
就在这时,古碑之上,原本盘旋的万千字符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密金灵线,如活物般,狠狠钻入光幕之中!
眨眼间,这些灵线如巨网,以古碑为中心,向整面光幕狂蔓,密密麻麻,遍布各处!
原本震荡的光幕,猛地一颤,光芒大放!
随即,所有异状骤然消失。
波纹、震动、光芒,一瞬归零,光幕复归死寂,仿佛刚才皆是幻觉。
突然!
恢复平静的光幕之上,那块其貌不扬的黄光古碑,竟已完全嵌入,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光幕上的一块补丁!
古碑左右两侧,无数流光汇聚,凝成两个清晰凹槽。
左侧凹槽狭长锋利,形似张家短剑;
右侧凹槽方正威严,正是镇南王府紫铜镜之状!
此时,蓄势待发的镇南王府、张家两位强者,眼中精芒爆射,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去!”
两人手腕一抖,紫铜镜与朽木短剑,化作两道流光,带呼啸之声,精准射向凹槽。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咬合声接连响起。
紫铜镜与短剑稳稳嵌入,严丝合缝贴合光幕,光芒吞吐,似终归其位,散发出浑然一体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三位领头强者身形一晃,默契后退数步,神色依旧肃穆。
而他们身后压阵的那群强者,眼中精光大盛,齐齐向前踏三步,气势如虹!
“合阵!!”
一声整齐划一、震彻云霄的轻喝,虚空中十数名高手阵型瞬变,穿插游走令人眼花缭乱,动作毫无错乱。
所有人双手化作残影,一息之间打出数百道繁复法诀,指尖光芒闪烁,玄奥异常。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元炁光柱,从指尖喷薄而出,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汇入前方巨幕,
光幕顿时光芒万丈!
得这庞然元炁灌注,光幕上静止的三件秘宝,同时发出龙吟般沉闷颤鸣,声势骇人!
古碑黄光、铜镜紫气、短剑乌芒,三道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随即在光幕表面,化作三道粗大元炁锁链,相互缠绕链接,终成完美闭环,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
咚——!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响起,似大地心跳,又似远古巨人擂鼓,狠狠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便让楚凡,也觉耳膜生疼,气血翻涌,胸口如遭巨石撞击!
下一刻,刺目光芒如潮退散,天地间恢复清明。
众人再看,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那坚不可摧的光幕,连同三件稀世秘宝,竟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山壁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传送光门!
光门之内,幽深莫测,黑暗里点点星光闪烁,如遥远星河。
一股蛮荒、古老且灵机逼人的气息,正从门后缓缓溢出,弥漫天地,
让人心生敬畏……
“去吧!”
冷清秋清冷之声,如玉石相击,在耳畔回荡。
她素手轻挥,那巨大的传送光门似有感应,发出低沉嗡鸣,旋转愈发剧烈。
楚凡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着腰间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凝着几分古拙沧桑。
这便是入玄元秘境的唯一凭证——
二十枚玄元令之一。
无此令牌,休想踏入秘境半步。
这二十个名额,每一枚都浸着青州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
楚凡目光如炬,不动声色扫过那些先向光门走去的背影。
身形挺拔、气势惊人的张天羽;
背负长剑、凛然剑意逼人的剑无痕;
跨坐狰狞巨兽的万兽宗妖女阿玲珑;
还有身份尊贵、实力莫测的昭华郡主……
这群青州年轻一辈的翘楚,即将跨入光门的刹那,不少人似有若无回头,目光复杂地扫向楚凡。
有挑衅,有警惕,亦有几分暗藏的杀意。
楚凡面无表情,与萧紫衣并肩而行。
一步踏入那扭曲的结界之中。
轰!
刚入光门,脑颅似遭重锤猛击,一阵剧烈眩晕袭来,
一股奇异霸道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
天旋地转,光影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片虚无黑暗。
下一瞬,强烈失重感骤然降临!
“嗯?”
楚凡只觉脚下一空,身躯竟在高空极速坠落!
耳边风声如雷,下方景物急速放大。
换作普通修士,此刻早已惊慌失措,
他却神色淡然。
“起!”
九霄御风真经顺势运转,体内元炁循玄奥轨迹流转。
原本狂暴无序的气流,瞬间被驯服,化作一双温柔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身体。
呼——
下坠之势骤减,楚凡身姿飘逸,如鸿毛般缓缓飘落。
最终无声无息,踩在厚实草地上。
站定之后,他立刻警惕环顾四周。
入目景象,极具压迫感……
他正处于一座插天巨峰的山脚。
此峰巍峨参天,令人望而生畏,直插穹苍,不见其巅,仿佛是撑起这方世界的天柱。
四周除了莽莽丛林,寂静得可怕,
空无一人。
楚凡对此并不意外。
镇魔司的情报,他早已烂熟于心——
入秘境的二十人,皆会被入口处的上古挪移阵,随机抛洒到秘境各个角落,而不是聚在一处。
“这该是玄魔山了。”
楚凡眯起眼,打量着这座庞然大物。
山势陡峭险峻,山脚下隐约可见,一条条如枯蟒般蜿蜒向上的崎岖古道,不知通往何方。
这玄魔山,便是横亘在探索者面前的第一道天堑。
楚凡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此处苍穹,并非外界那般湛蓝,而是呈一种压抑的暗红色,似被陈年血渍浸染。
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大团厚重魔云,低低压在头顶,
翻滚涌动,似有无数魔影在其中嘶吼。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沧桑,甚至带着几分腐朽的气息。
“戾——!!”
远处原始森林般茂密的丛林深处,不时传来凄厉暴戾的兽吼。
震得木叶簌簌,令人心神震荡。
“这地方,当真古怪……”
楚凡眉头微皱。
四周野草疯长过顶,那些古树更是夸张,动辄百丈参天,遮天蔽日,将林间映衬得阴森昏暗。
“此处灵机……浩荡异常,便如传说中的那些洞天福地一般。”
他伸出手,感受着指尖流淌的气流。
在这种地方修炼,任何人的修炼速度,怕是都会提升数倍!
然而,这灵机充沛之地,并未让他有半分欣喜,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反胃不适。
这种感觉,恰似被人强行塞了一嘴,肥腻到变质的红烧肉。
“不对劲……”
楚凡眼神一凛,心念微动。
“魔龙天罡经”灵阵图,瞬间展开!
他的神识暴涨如潮,向四周铺展,感知敏锐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一探查,那股令人作呕的不适感,瞬间强烈到极致!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这天地间弥漫的灵机,浓郁如水,粘稠难化。
但这并非滋养万物的清灵之气,而是一种“活着”的灵机!
这些灵机中,夹杂着无数细微杂乱的负面情绪:不甘、暴虐、怨毒、疯狂……
仿佛每一缕灵机,都是死去生灵的怨念所化。
再看那些过分繁茂的花草树木——
在神识剖析下,哪里还有半分生机?
分明是一群濒临崩溃的怪物!
它们的生命力强到极点,却透着病态的亢奋。
每一片叶子都在疯狂吞噬那怨念灵机,透支本源,似随时都会发生可怕的妖化变异。
这便如给人喂食最猛烈的虎狼之药,虽能短暂爆发惊人力量,下一刻便是经脉寸断,彻底枯萎。
“这是一个……绝望而疯狂的世界。”
楚凡心中暗凛,收回目光,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上的崎岖古道。
根据张家老祖分魂记忆所得的情报,最终目的地葬仙谷,就藏在玄元秘境最深处。
以他此刻所处的位置,想要抵达那里,必先翻越这座诡异的玄魔山。
楚凡脚下元炁涌动,轻飘飘窜出,沿古道快速向上攀登。
【奔行法经验值+3】
刚冲出不到十几里地,他身形猛地一顿,脚步瞬间放慢。
前方古道拐角处,赫然出现一道窈窕倩影。
那女子身着彩衣,正蹑足前行。
“四象宫,苏文琴。”
楚凡双眼微眯,认出了此人身份。
表面上,苏文琴是四象宫天之骄女,名动青州。
但在青州各大势力眼中,四象宫不过是二流宗门。
即便老谋深算的张家老祖,记忆中也未将四象宫放在眼里。
但楚凡却知晓一个惊天秘密——
四象宫,乃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暗中掌控的棋子!
这苏文琴,是不折不扣的拜月教徒!
若非上次在起风谷,他亲手击毙那戴面具的神秘女子,又用万魂幡炼化其魂魄,恐怕连他也无法洞悉这宗门的真实底细。
“有意思。”
楚凡心中冷笑。
“张家禁止凌空玉插手葬仙谷之事,但那凌空玉本就不是安分之人,怎会听张家命令?”
就在此时,前方的苏文琴似有所感。
身为四象宫天骄,她的感知亦是敏锐异常。
刷!
苏文琴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已擎起一张流光溢彩的大弓。
崩!
弓弦轻颤,一支冷光羽箭已然上弦。
箭头直指楚凡眉心,动作干净利落,满是杀伐之气。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那袭熟悉的镇魔卫黑衣,以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时,立刻便笑了起来。
“原来是楚大人!”
苏文琴缓缓放下弓箭,脸上绽放出娇艳笑容,声如珠玉。
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弓手,根本不是她。
楚凡面无表情,并未回应她的笑意,只是缓步走近。
他注意到,苏文琴虽笑意盈盈,脚步却在微不可查地后移,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
其手中大弓虽垂下,却并未松弦,指间元炁含而不发。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之际——
轰隆隆!!
楚凡右手侧的茂密丛林中,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地动山摇。
那一侧的参天巨木纷纷倒塌,碎石飞溅,声势骇人至极。
紧接着,一头庞如小山的狰狞巨兽,撞碎最后一排树木,带着冲天烟尘,狂野冲上古道!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厚重黑鳞的铁甲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颤抖。
而在巨兽宽阔的背脊之上,站着一名身着兽皮短裙,肌肤呈健康麦色的少女。
她手中挥舞着一根骨鞭,神情狂野而兴奋。
正是万兽宗,阿玲珑!
“哈哈哈!真巧啊,都在这儿呢?”
阿玲珑一眼便看到了对峙的二人,不但不减速,反而催动铁甲鳄,更加凶猛地冲来。
“阿玲珑……”
苏文琴看到那横冲直撞的身影,原本面对楚凡时的客套笑意,瞬间敛去。
她美眸微眯,舌尖轻轻舔过红唇,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诡谲笑意。
“楚大人刚入秘境,便要葬身于此了呢……”
“不过这阿玲珑定是带了多只异兽进来,却是有些难缠。”
“大家皆为拜月教中人,说不得,我也要放一放冷箭,先将此人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