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远处的张天羽,竟借由那柄法宝长剑,凭空出现在长剑所在之处!
“剑遁之术?”
楚凡瞳孔微缩,心中暗道:“这是……利用法宝进行的短距离瞬移?”
两人面对面站立,相隔不过数尺。
张天羽虽未动手,周身散发出的天骄威压,却如山岳般向楚凡压来。
“放开她。”
张天羽语气冰冷,眼神中似藏着两柄利剑。
楚凡面无表情,在那恐怖威压下,腰杆挺得笔直,宛若扎根大地的苍松,淡淡道:“张盈盈扰乱大赛秩序,公然威胁镇魔卫。我依律小惩大诫。怎么,你张家势大,便能凌驾于律法之上?便能肆意妄为?!”
“你……”张天羽眼中杀机一闪。
然而,楚凡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说罢这话,他左手猛然握拳,无半分花哨的元炁波动,只是凭借纯粹肉身力量,狠狠一拳捣在张盈盈的小腹丹田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噗——!”
张盈盈双眼翻白,五官痛苦扭曲,口中鲜血夹杂着胃液汩汩涌出,体表护体元炁瞬间溃散。
当着张天羽的面,废其族人!
张天羽望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剑气疯狂激荡,似是下一秒便要爆发。
四周所有喧嚣尽皆消散,无论宗门长老还是世家弟子,此刻都屏息凝气,注视着这一幕。
这楚凡……简直是个疯子!
楚凡将手中半死不活、宛若死狗的张盈盈随手一丢。
“通”的一声,张盈盈砸落在地,激起一蓬灰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张天羽满是杀意的双眼,一步踏前,冷冷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动我一下试试。”
狂妄!
霸道!
然而,张天羽默默看着楚凡,眼中杀意翻涌数次,最终……并未出手,也未言语。
只因在他神识感知中,一道恐怖浩瀚的气息已从高台降临,将他死死锁定。
那是镇魔使,冷清秋。
他若敢妄动,下一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自然不惧楚凡这等“莽夫”。
但他惹不起冷清秋。
如今镇魔司已在筹划对付张家。
他若动手,便是给了镇魔司杀他的借口!
更重要的是,葬仙谷的计划已至关键时刻,那是家族大计,亦是拜月教的图谋。
他绝不能因一时意气之争,因小失大,将计划破坏。
这笔账,回头慢慢再算!
张天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缓缓转身,声音不带半分感情:“将她抬回去。”
后面赶来的几名张家护卫,立刻将昏死过去、满嘴是血的张盈盈抬走。
被楚凡打伤的那几人,也相互搀扶着,狼狈退走。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
此时此刻,最尴尬的莫过于站在下方神通境擂台上的七杀宗孔阳。
孔阳的脸都绿了。
他先前风风火火冲上擂台,满心想着要堂堂正正击败楚凡这“软脚虾”,将这名震青州的镇魔卫当做垫脚石,一举扬名。
结果……
他在台上摆好了姿势,却亲眼目睹这个方才还被人嘲笑不敢上擂台的家伙,像捏死蚂蚁一般,轻易废掉了张盈盈!
那可是张盈盈啊!
通窍境五重天的强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凡有如此恐怖实力,为何会出现在神通境擂台?
这岂不是成年大汉揍三岁孩童?
为何这种怪物会被自己遇上?
孔阳站在擂台上,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宛若风中凌乱的雕塑。
作为七杀宗天才弟子,混迹魔道多年,他绝非怕死之人。
可,不怕死,并不代表要去找死!
突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看台上的楚凡处理完张家之事,终于转过身来。
他身形一动,直接从看台一跃而下,如同一颗人形陨石,直坠擂台!
“轰!”
双脚落地,坚硬的岩石擂台仿佛发生小型地震,剧烈晃动,激起浓烈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楚凡挺拔如枪的身影。
这般粗暴、毫无美感的登场方式,再次引来周围一片不知死活的嘘声。
“这莽夫!”
“果然是粗鄙武夫,半点身法不懂,只知蛮干。”
“出场方式如此蛮横霸道……”
“那轻身功夫当真是一塌糊涂啊!”
听着这些议论,擂台对面的孔阳嘴角疯狂抽搐。
蛮干?你们行你们上啊!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转头看向擂台边高台上的主裁判青阳子,声音都在颤抖:“前辈……这楚凡……当真未曾隐藏修为?他怎可能只是神通境?”
青阳子神色未变,淡淡道:“楚凡是神通境三重天。武道修为检测现场,有诸多宗门世家强者见证,更有测灵碑为证,无人能作弊。”
“我不信,你们肯定是故意在坑我……”孔阳心中哀嚎。
那你告诉我,他为何能像打儿子一般,打残通窍境五重天的张盈盈?
这句话到了嘴边,看了一眼青阳子淡漠的眼神,孔阳终究没敢问出口。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
孔阳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手中长刀缓缓抽出刀鞘。
“嗡——”
那是一柄通体血色的长刀,刀身铭刻狰狞鬼纹,绽放邪异暗红光芒,宛若常年浸泡在鲜血之中。尚未挥动,便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孔阳提着血色长刀,刀尖指地,周身气势开始攀升,沉声道:“七杀宗孔阳,神通境五重天!”
楚凡神色淡然,反手握住腰间刀柄,缓缓抽刀出鞘。
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
他淡淡道:“镇魔司楚凡,神通境三重天。”
这话一出,配合方才惊悚的战绩,四周顿时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的喧哗。
“当真是神通境三重天?”
“越级挑战如喝水?这还是人吗?”
擂台上,孔阳额角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战意便要被这压力压垮了!
“杀!”
孔阳爆喝一声,周身气势疯狂攀升!
他周身毛孔中,竟喷薄出点点血雾,将整个人包裹其中,宛若浴血修罗!
“七杀戮生刀——杀意,破风!”
这是“七杀戮生刀”的起手式,最讲究快与狠!
刀速极快,撕裂空气却无声无息,专破护体气劲!
只见孔阳脚下一踏,擂台炸裂,手中长刀瞬间化作一道血红色匹练,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向楚凡当头劈下!
这一刀,快、准、狠!
即便是观战台上的不少神通境后期武者,见状也微微点头,面露赞许。
这孔阳不愧是魔道凶人,这一刀已得七杀宗刀法精髓。若是劈中,寻常神通境巅峰的护体元炁定会土崩瓦解,身首异处。
然而。
那是对寻常人而言。
“刷!”
场上楚凡眼中精芒一闪,脚下“鬼影幻身步”瞬间催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楚凡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原地似留下一串真实残影。
在血色刀光斩碎残影的同时,楚凡已然欺身而进,闯入孔阳怀中!
无防御,唯进攻!
楚凡左肩微微下沉,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钢块,脊椎大龙如弓弦崩紧,随后猛然弹出。
他的肩膀如同一座高速移动的太古神山,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撞在孔阳胸口!
“十二真形拳”——熊形・撞山!
“砰!!”
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炸开。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胸骨碎裂声,孔阳整个人瞬间弓成大虾状,口中鲜血狂喷。
他凝聚的气势瞬间崩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直接从擂台上倒飞而出!
若非楚凡留手,这一撞,足以将他撞成肉泥!
“刷!”
孔阳人还在半空未曾落地,楚凡却不依不饶,手中长刀已然挥出!
根本不给活路!
“血狱九劫刀”,忘川三叹。
第三叹,“彼岸”!
霎时间,天地仿佛一暗。
一道暗沉如墨、却带丝丝血煞之气的刀光凭空乍现。
那刀光铺天盖地,宛若传说中隔绝生死的冥河,带着难以言喻的寂灭与压迫感,向半空中的孔阳横扫而去!
彼岸花开,有死无生!
这一刀若是落实,孔阳必死无疑!
“我认输!我认输啊!!”
尚在空中的孔阳,只觉灵魂都要被那刀意冻结,身躯仿佛被大山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刀光临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
场上一只枯瘦大手凭空探出,五指成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轻轻抓住了楚凡劈出的恐怖刀光。
然后,轻轻一捏。
“轰!”
那足以斩杀通窍境巅峰的冥河刀光,在这只大手之中,瞬间破碎成漫天血雾,消散无形!
楚凡眼神一凝,从杀意中抽离,缓缓收刀入鞘。
他往右手侧看去,便见擂台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白须飘飘、慈眉善目的老者。
以楚凡如今强横的神识强度,竟完全没看清那老者是如何出现的!
高手!绝对的强者!
那老者见楚凡看来,并未责怪他出手狠辣,反而冲着楚凡微微一笑,赞许点头,随后身形渐渐淡去。
紧接着,青阳子的声音响彻全场:“这一场,镇魔司楚凡胜!”
全场一片死寂。
无欢呼,唯有敬畏。
先前楚凡轻描淡写重伤通窍境巅峰的张盈盈,众人早已料到这般结果,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可亲眼见孔阳这等狠角色,被如孩童般戏耍碾压,那份视觉冲击,依旧令人心神震颤。
天剑山席位上,剑无痕瞳孔微缩,目光投向另一侧,与情丝宗的红媚儿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皆带寒意。
除了宗门几位长老,无人知晓他们乃是拜月教中人。
“鬼影幻身步”这等拜月教绝学,他们不敢轻易动用。
可楚凡这厮,竟堂而皇之将其用在此地!
最诡异的是,楚凡的“鬼影幻身步”,竟比他们这等天才的“鬼影幻身步”更为精湛!
简直岂有此理!
此时,擂台上的楚凡,并无下台之意。
他迎着全场数千道目光,缓缓转身,直视空中的裁判青阳子,声音朗朗,直冲云霄:“青阳子前辈,按大赛规矩,欲挑战通窍境擂台,或是跻身神通境前十,或是守擂一炷香?”
青阳子微微颔首:“不错。”
楚凡嘴角微扬,朗声道:“一个个打,太过麻烦,也浪费时间!”
“我要守擂!”
“这一轮余下之人,不论你是何门何派,不论修为高低,谁若不服,尽可上台!”
台下选手也好,看台上的权贵也罢,此刻尽皆哗然!
楚凡不管不顾,声音如雷霆炸响,震慑全场:“我要在一炷香内,打穿这神通境擂台!谁敢来战?”
场上出现片刻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的青阳子身上,静待这位德高望重的裁判裁决。
青阳子深邃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傲然而立的身影上,略一沉吟,长袖一挥,声音宏大如钟吕:“准!”
“镇魔司楚凡,申请守擂,此乃规则所允。”
“谁若不服,谁若愿战,皆可上台!”
“规则如下:一炷香内,车轮战之下,楚凡若未败北,或无人敢战,便视作通关神通境,晋升通窍境擂台!”
一石激起千层浪!
青阳子话音刚落,全场顿时沸腾,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穹顶。
“我的天,这楚凡是疯了不成?”
“‘守擂’之事,玄元秘境大赛史上并非没有。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为彰显武力,偶尔为之。但此事太过疯狂,纵是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者,也极少为之。”
“是啊,这可是车轮战!神通境擂台下,尚有数百名各大势力的好手!便是铁打的身子,面对源源不断的挑战,体能与元炁也终有耗尽之时。”
“正常人想要晋级,老老实实打几场,进了前十便可安稳跨入通窍境区域。谁会这般自讨苦吃去‘守擂’,将自己置于所有人的对立面?”
“不错,一旦落败,不仅丢人现眼成笑柄,更可能身受重伤,直接影响后续比武!”
“这来自偏远古城的小镇魔卫,当真是狂得没边,也凶悍得惊人!”
“哼,狂需有狂的资本,我看他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此刻,偌大的演武场,数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神通境擂台上。
反观另一边的通窍境擂台。
“轰!轰!”
两名大宗门天才正打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火花四溅,精彩纷呈。
然而……
纵使他们打得这般卖力,本该万众瞩目的两人,却悲哀地发现,看台上几乎无人关注他们。
所有人的脖颈,都扭向了旁边那空荡荡的神通境擂台。
“……”
激战中的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郁闷与无语。
这场比武,怎么反倒像是在给旁边那人当背景板?
此时的神通境擂台上。
身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楚凡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摆出防御姿态,或是挑衅四方。
“锵!”
他随手将长刀归鞘,竟旁若无人地跳上一块大石,大马金刀地盘膝而坐。
闭目,养神。
仿佛身处的不是群狼环伺的擂台,而是自家后花园乘凉。
这般轻视的态度,更让台下不少热血青年气得牙痒。
看台上议论纷纷,皆在猜测谁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然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那柱计时香已燃过三分之一。
无人动弹。
香燃过一半……
依旧无人上台。
若楚凡只是方才一招击败七杀宗凶人孔阳,各大宗门世家那些心高气傲、同样能越级挑战的天才们,为了扬名立万,定会有人忍不住上前争锋,甚至踩着他上位。
然而……
楚凡先前那凶残一幕,仍历历在目。
他不是击败,而是虐杀!
且虐杀的并非阿猫阿狗,而是通窍境巅峰、豪门张家的张盈盈!
那“咔嚓”一声断骨脆响,还有一拳轰废丹田的狠辣,众人看得真切,寒意彻骨。
通窍境巅峰尚且如死狗般被殴打,他们这些神通境上去,岂非送人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面子、名声,皆不如小命重要。
各大宗门的长辈,也在暗中传音,约束自家冲动的弟子:“莫去招惹那个疯子!他身怀真正杀人技,是个狠角色,保留实力争夺其他名额!”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啼笑皆非的一幕。
楚凡孤身坐在擂台中央,周围围着数百名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的武者,众人大眼瞪小眼。
终于。
那一炷香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香炉之中。
竟无一人上台!
青阳子看了眼燃尽的香灰,也不禁多瞧了楚凡一眼,面露意外。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在历届大赛的神通境选拔中,当真是头一遭。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一炷香已过,无人挑战。”
“我宣布,镇魔司楚凡,守擂成功!晋级通窍境擂台!”
“哗——!!”
裁决落下,全场哗然!
虽众人早已猜到结果,可事到临头,依旧震撼不已。
一人镇压一个境界的所有天才,这般威势,今日之后,楚凡之名必将传遍整个青州。
人们也能理解这般结果……
先前七杀宗的孔阳,若非反应够快,“我认输”三字喊得及时,恐怕早已被楚凡那彼岸冥河般的一刀,劈成两半。
有前车之鉴,谁敢拿性命去赌?
看台上,青阳子转过身,正欲与旁边几位辅判商议,将楚凡之名纳入通窍境后续比武名单,重新进行第一轮抽签排序。
按流程,这尚需些许时间。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直盘坐在大石上的楚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并未走向休息区等待抽签,也未理会周围投来的敬畏目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径直走向那正在比武的通窍境擂台。
一步,两步。
步伐不快,却坚定有力。
此刻,通窍境擂台上,两名天才正打到白热化阶段,一人使剑,一人用锤,正欲施展绝招一决胜负。
突然,两人只觉擂台一震。
一道人影闲庭信步般,径直走上台来,站在擂台边缘。
“……”
正准备拼命的两人动作猛地一僵,硬生生止住攻势,同时向后跃开,满脸错愕地看着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还未等他们开口质问,楚凡目光扫视全场,包括擂台上那两个发愣的对手,以及台下一众通窍境精英。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先前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霸道:“不必抽签那般麻烦了。”
“镇魔司楚凡——”
“通窍境擂台,继续守擂!”
“谁敢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