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浓云掩月。
夜风掠地,卷起舞武场角落落叶,沙沙作响。
楚凡赤着上身,双目紧闭,如孤峰般峙于暗夜,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片刻沉寂后,他猛地睁眼,长吐一口浊气,白雾遇夜瞬散。
漆黑瞳孔深处,一抹幽影如流星逝,难觅踪迹。
【技艺:鬼影幻身步(二次破限3/7000)(特性:鬼火燃魂;暗影步;)】
楚凡目光,一瞬定格新现特性,神色微动。
【暗影步:暗影为径,念动身至,虚空无距,神行无碍。藏身形于芥子,跨虚实于方寸。动念间可至敌身后,此谓无间之法,暗影神通,亦是刺战之法,诡杀之道,此身所在,即为暗影法度】
咚!
咚!
楚凡听得心跳如擂,声震耳畔。
这几行注释,所含惊人信息,足令任何修士疯狂失态。
“念动身至,虚空无距……”
楚凡心中惊涛骇浪。
比起一次破限的“鬼火燃魂”,这“暗影步”更让他看重!
前者尚困凡俗武学桎梏。
后者已触“空间”玄妙之境!
这是真正的暗影神通,无上瞬身之术!
虽隐觉此等逆天手段必有局限,注释亦明言仅能移至“敌身后”,却丝毫不掩其璀璨。
这意味着,条件达成时,他便有神鬼莫测的突袭之能!
“须即刻验证。”
楚凡按捺激荡,神识扫出,瞬间感应到屋内魔云子气息。
“魔云子,出来。”
下一刻,魔云子婀娜身影自暗影中浮现,衣袂轻扬,宛若幽魂。
她快步上前,看清楚凡面容,微怔之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此刻楚凡眼中,燃着她少见的兴奋狂热,那是极致渴望得偿之芒。
上回见公子这般眼神,还是拿着那瓶珍贵无比的“赤炎石髓丹”之时。
“公子,可是修为又有精进?”
魔云子轻声发问,语气难掩期待。
楚凡未答,只抬手指向不远处淬体池,沉声道:“你且去淬体池那边站好。”
魔云子虽满心不解,却对楚凡绝对信从,依言飘身,稳稳落于淬体池另一侧。
见魔云子站定,楚凡身形一晃,脚尖轻点,如大鸟振翅向后倒飞。
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身形不断后退,直至百丈开外,方才稳落。
夜风猎猎,吹得他黑发狂扬。
百丈距离,凡人视若天堑,修士眼中,不过数起落之功。
楚凡凝神静气,摒除杂念,欲催“暗影步”神通。
“不行,无法锁定目标。”
楚凡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施展“暗影步”,首需以神念或气机锁定目标。
百丈之外,那冥冥“牵引感”时断时续,若有若无,难构完整稳固的“暗影路径”。
显然,百丈距离,已超当前“暗影步”极限。
楚凡并未气馁,迈步缓缓向魔云子靠近,步步试探。
九十丈……感应仍模糊,难捕捉。
六十丈……隐约有感,却极不稳,随时可断。
三十丈……联系陡增,渐趋清晰,却似差临门一脚,未能彻底锁定。
楚凡耐心调距,脚步缓而坚定,踏入离魔云子十五丈范围的刹那——
嗡!
脑海中似有无形弦被骤拨,轻鸣乍起。
感知里,魔云子身后影子瞬间活转,化作极具吸力的“锚点”,散发奇异波动。
锁定了!
“原来,当前极限是十五丈?”
楚凡停步,目光幽幽望着十五丈外那单薄背影,心中暗道。
此距虽不算远,可生死搏杀场上,十五丈已足定胜负。
“暗影步!”
楚凡心念微动。
无狂风呼啸,无元炁炸裂轰鸣。
甚至周遭空气,亦无半分涟漪。
呼!
下一瞬,楚凡身形已然凭空消失。
另一边,魔云子视线中失去了楚凡踪影,忽觉后颈冰凉。
一股熟悉气息毫无征兆贴于背后,近得呼吸似喷耳廓。
“……!!!”
魔云子身躯顿时僵住。
她僵硬转头,便见楚凡平静脸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公……公子?”
魔云子心神剧震,一时失神,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方才……我并未见公子布下‘幽府法阵’,您……您是如何做到的?”
在她看来,这般“缩地成寸”的空间挪移,乃是凭精密传送阵法,如她所知的“幽府法阵”,才可做到。
可方才此处,明明空无一物,也无半点阵法波动!
“并非‘幽府法阵’。”
楚凡轻轻摇头,未多解释,眼中精光愈发炽盛,显是对“暗影步”效果极满意。
他往旁走了几步,一次次施展“暗影步”。
经过这一番尝试,“暗影步”规则,他已大致摸清。
其一,极限距离为十五丈;
近身缠斗、突发突袭,此乃神技,却很难用于长途奔袭。
其二,目标须是有“生命气息”的活物;
花草树木不行,石头刀剑无效。
即便是蕴藏磅礴灵机的宝植,也不行。
看来此神通,是以生灵独有的“影子”或“魂火”为穿梭跳板。
其三,施展一次后,体内特殊气机暂入晦暗期,需五息之后方能恢复,不可连续闪烁突袭;
其四,此乃真正“空间挪移”,非单纯极速移动;
纵是极速,亦引气流变化,易被强大神识捕捉轨迹。
然暗影步却截然不同,藏形芥子,跨虚实之界,无迹可循,神识再强亦难捕捉行进路线!
“虽有诸多束缚,却也如注释所言玄妙。”
楚凡低头看双手,五指缓缓握拳,眼中闪过锐芒。
“此乃刺战之法,诡杀之道!”
“激战之时,敌人若觉我在十丈外,下一瞬我已至其身后挥刀……虽仅一步,却可定乾坤,决生死!”
念及此,楚凡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盘膝坐下。
他如老僧入定,闭目凝神,脑海中一遍遍回溯穿梭虚空的奇妙感觉,疯狂推演“暗影步”在各类战场景中的运用。
配刀法如何衔接。
合拳法如何聚劲。
遇围攻尊重如何借步法突围……
不远处,魔云子静立原地,望着少年挺拔背影,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如此诡异身法……瞬间移动,无半分元炁波动……”
她亦曾听闻一些传说中的大能,有缩地成寸之能。
可如楚凡这般,以现有境界掌此纯粹诡谲的瞬身之术,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招,若配公子‘幽府法阵’远距传送,再借此近距离‘暗影步’突袭……”
魔云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脑海浮现惊心动魄之景……
纵是高出公子数个境界的强敌,在这一套不讲道理的身法组合下,怕是连反应之机都无,便被瞬间斩首,饮恨当场。
这简直是为杀伐而生的无上神通!
夜色愈沉,寒意渐浓。
楚凡突然缓缓站起,周身凌厉气息尽数收敛,复归沉稳内敛。
他手腕轻翻,一把古朴无华、却蕴灼热之气的大弓凭空出现——正是“坠日弓”。
“接下来,该将‘月蚀箭’破限了……”
楚凡抬手搭箭开弦。
嘣!
弓弦震颤之声,清脆凌厉,在寂静夜空骤然炸响,划破幽暗。
……
青州张家。
演武场中,气凝如万年玄冰,较三九隆冬更添三分凛冽,风过处,砭人肌骨。
“嗤!嗤!嗤!”
三记锐响破空,场中倩影穿梭若电。
她白衣胜雪,裙裾翩跹,手中长剑通体莹润,如万年玄冰淬炼而成,剑身流转幽幽寒芒。
每挥一剑,剑风呼啸,森白寒气如匹练横扫,落地凝霜,剑锋破风之声,凄厉若鬼哭。
此女正是张家嫡传大小姐,张灵儿。
张灵儿面容冷峭,宛若冰雕玉琢,双眸深处却燃着熊熊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太慢!仍是太慢!”
她心头狂啸不绝,剑招愈发迅疾狠厉,剑气纵横交织,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寒冰剑网,笼罩周身数丈之地。
演武场畔,立着四名贴身侍女,此刻早已唇色乌紫,浑身战栗如筛糠。
她们虽习过数年粗浅武学,略有修为,却如何禁得住这裹挟滔天戾气的彻骨寒威?
四人双脚似钉于地,不敢稍动,唯有垂首敛目,连抬眼一瞥的勇气也无。
倏忽间。
张灵儿身形陡顿,如陀螺骤停,眼中戾气暴涨,几欲化为实质。
“给我破!”
一声怒喝震得亭角瓦片簌簌轻颤,她双手紧握剑柄,腰身拧转发力,长剑携千钧之势,朝着前方屋宇般大小的试剑石猛劈而下。
轰隆隆!
惊天巨响过后,烟尘弥漫,碎石迸射。
那坚逾精钢、寻常刀剑难伤分毫的青金石试剑石,竟被这凌厉无匹的寒冰剑气生生劈为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覆满厚霜,石屑亦带刺骨寒意。
然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未泄半分心中郁结,反倒令张灵儿那憋闷之气更盛。
刷!
张灵儿随手一甩,那柄名唤“凛霜”的宝剑如游龙出海,“铿锵”一声脆响,精准归入数十丈外亭中古朴剑鞘,分毫不差。
她俏脸阴沉如墨,大步流星迈入亭中,重重坐于石凳之上,周身寒威更炽。
“大……大小姐……”
一名胆气稍壮的侍女战栗上前,双手抖索着为她斟满一杯热茶。
茶水尚腾袅袅热气,未及唇边,便被张灵儿身上散出的寒威逼散大半,已然温凉。
恰在此时,亭角阴影中,一团灰黑怪雾骤然升腾。
烟雾翻滚扭曲,瞬息间凝作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蒙面遮容的女子,身姿挺拔,唯露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眸。
正是张家蓄养多年的影卫,唐玉。
张灵儿眼皮未抬,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垂首敛足,迈着细碎莲步匆匆退去,将这方小亭留予主仆二人。
待闲杂人等尽退,张灵儿方缓缓端起茶杯,指尖摩挲杯沿,冷冷问道:“查得如何了?”
唐玉上前一步,轻声道:“回禀大小姐,属下星夜兼程,亲赴青阳古城,走访多方眼线,反复核验情报,已将那楚凡底细查得明明白白,未有半分疏漏。”
随着唐玉不疾不徐的叙述,张灵儿脸色愈发铁青,周身寒威几欲将茶杯冻结。
唐玉言罢,亭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闻风吹松林的呜咽之声。
“咔嚓!”
一声脆响,张灵儿手中那只精致白瓷茶杯竟被生生捏碎。
滚烫茶水混着锋利瓷片从指缝滴落,溅于石桌之上。
“如此说来……”
她咬牙切齿,声音似从牙缝中挤榨而出,满含无尽羞愤:“我张灵儿,竟败于一个仅修炼八月有余的乡野小子之手?”
此言一出,她只觉脸颊火辣辣刺痛,宛若当众受了一记耳光,那股羞辱感几欲将她淹没。
唐玉面无表情,如实回禀:“属下反复核验三方情报,又暗中查探其过往行迹,绝无差错。”
“此子父母本是青阳古城寻常修士,早年因故异化入魔,双双殒命,生前未传他半点武道根基。”
“父母离世二载,他家祖宅遭当地土财主觊觎,屡遭逼迫,他走投无路,为求自保,方无奈加入七星帮。”
“那日王家府邸交手,他所用拳法,正是七星帮入门基础武学‘十二形拳’。”
“至于他那诡异迅捷的身法,乃是斩杀拜月教徒所得,名为‘鬼影幻身步’……”
“住口!”
张灵儿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打断唐玉之言:“‘鬼影幻身步’我亦曾见过,不过是中乘武学,虽步法扭曲诡异,但并未有那般鬼神莫测的速度!”
“一个神通境三重天的鄙陋小子,仅凭一门中乘步法,竟能快过我这通窍境三重天?”
“你觉此事可能?是在与我妄言天书,还是蓄意欺瞒?!”
唐玉沉默不语,缓缓垂下头颅。
她身为身经百战、见惯江湖风浪的影卫,自然知晓此事不合常理。
正因其查得愈清,那名唤楚凡的少年身上的迷雾便愈重,处处透着诡异。
张灵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又问道:“你未查到他修炼过什么顶尖轻功绝学?诸如古世家不传之秘,或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功法?”
“未曾。”唐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无比:“据属下查探,他在七星帮主修‘十二形拳’与‘九重惊雷刀’,皆是下乘武学。”
“后又习得血刀门的‘血魄九刀’,并从拜月教教徒手中夺得‘极夜寒狱手’,除此之外,并未见他展露过其他武学。”
说到此处,唐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然此人武道天赋当真惊世骇俗,他似将‘十二形拳’的刚猛与‘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力完美相融,自成一套全新的、威力不俗的武学路数……”
“够了!”
张灵儿脸色愈发难看,尖声质问道:“那些驳杂不堪的低品阶武学,也配与我张家传承千年的绝学相提并论?”
“不配。”唐玉答得干脆利落,“‘十二形拳’不过下乘功法,只配青阳古城那般偏远之地的低阶武者打基础、筑根基。”
“‘鬼影幻身步’与‘极夜寒狱手’品阶稍高,亦只是中乘而已,远不及张家绝学之万一。”
“既如此!”张灵儿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唐玉,声音带着几分声嘶力竭:“那你说,为何他凭这些垃圾功法,能压我一头?”
“为何我身怀两件家族所赐古宝,却被他打得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唐玉再次陷入沉默。
北城王家那一战的细节,她虽未亲见,但事后通过大小姐讲述,早已复盘得清清楚楚。
然每一次推演,结果都令她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武道一途,境界便是天堑鸿沟。
一介神通境三重天修士,欲胜通窍境三重天,中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此事几无可能。
若说楚凡是体修,专注淬炼身躯……
须知体修乃是小道,锤炼身体十数年才会有些许成就,只是修炼七八个月,即便日日泡在药池之中,又能有多大成就?
怎可能在速度和力量之上,碾压通窍境三重天的大小姐?
“莫非……”张灵儿忽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追问道,“他是用了某种高深敛息秘法,隐匿了真实修为?”
“绝无可能。”唐玉断然打破她的幻想:“属下已暗中查探,其修为境界确凿无疑,正是神通境三重天,无半分虚假。”
她顿了顿,续道:“如今唯一能解释其怪异之处,唯有一人——镇魔使,月满空。”
张灵儿一愣,眼中满是疑惑:“镇魔使月满空?”
唐玉沉声道:“据可靠情报,楚凡在青阳古城破坏拜月教阴谋之时,月满空的纸人分身,曾久附其体,二人之间定有牵扯。”
“属下斗胆揣测,那些未能查明的空白,当与月满空有关。”
“或许是月满空看中他的资质,私下传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神功绝学,甚至是早已失传的禁术。”
“否则,以他短短八月的修炼时日,绝无可能修为突飞猛进到如此夸张之地步,更不可能越境斩杀大小姐的贴身护卫青菱。”
张灵儿闻言,眼中先是恍然大悟,随即涌起深深嫉恨,咬牙道:“定然是这般!我先前只觉那楚凡古怪至极,却偏偏忘了月满空这层干系……原来是有镇魔司的疯子在背后为他撑腰!”
唐玉微微抬头,眼中冷芒一闪而逝:“大小姐,此子潜力无穷,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我张家心腹大患。”
“是否让属下亲自出手斩之,以绝后患?”
“不必。”张灵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似在极力平复心绪。
唐玉微怔,随即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复化为一团灰黑烟雾,缓缓消散于亭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亭内,只剩张灵儿一人。
“杀楚凡?”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张脸因极致怨毒而略显扭曲,眼中满是疯狂恨意:“我比谁都想杀他!日夜所思,梦寐所求!”
“然若让旁人杀了他,未免太过便宜!实是便宜了他!”
那个原本只被她视作蝼蚁般的乡野小子,欲要随手捏死、玩一场猫鼠之戏的货色,如今竟反咬一口,将她这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打得落荒而逃,颜面扫地……
这股滔天怨气,这等奇耻大辱,若不亲手将他骨头一寸寸捏碎,若不亲眼见他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怎消她心头之恨!
“一个从穷乡僻壤冒出来的小子……一个仅修炼八月的贱民……竟敢骑在我头上?!”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心中恨意如决堤洪水,瞬间冲垮理智堤坝,淹没所有思绪。
她浑未察觉,就在她浑身颤抖、恨意滔天之际,肌肤表面竟渗出一丝丝诡异黑气。
那黑气阴冷邪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那日王家府邸所见、异化入魔女子身上的气息,竟是一般无二!
只是此刻亭中幽暗,寂静无人,这细微至极的变化,全然无人察觉。
良久……
张灵儿长身而起,眼神决绝,转身朝着张家庄园最深处行去。
穿过一座座雕梁画栋的琼林玉苑,越过三道由族中长老布下的防护禁制,脚下路径愈发偏僻,四周气息也渐渐阴冷。
最终,她来到一片古松环绕的荒僻之地——张家祖地。
此处无光,唯有无尽黑暗,连月光也被浓密枝叶遮蔽,透不进分毫。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鬼哭猿啼般的呜咽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四周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眼眸,在黑暗中贪婪窥视着闯入者,带着冰冷恶意。
若是平日,张灵儿定会心惊肉跳,然此刻被仇恨填满胸膛的她,对此视若无睹,脚步坚定地朝着祖地深处行去。
“噗通!”
她在一座巨大的、布满青苔的石碑前重重跪下。
那石碑上刻着模糊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阴寒之气。
张灵儿眼中涌出委屈不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祖爷爷……灵儿无能,有辱张家门楣……我竟败于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子之手……”
凄厉之声在空旷祖地中回荡,带着无尽绝望与怨毒。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过了许久许久,从地下深处,或是那巨大坟冢之中,才传来一声苍老腐朽、满含失望与疲惫的叹息。
那叹息似有若无,却又清晰传入张灵儿耳中。
“胜败乃兵家之常……败而不馁,挫而不折,方为我张家儿女风骨。”
往日闻此教诲,张灵儿或会自省。
然此刻,那附骨之疽般的羞辱,已令她失了所有理智。
“可那厮不过神通境三重天!”
她歇斯底里,带着哭腔嘶吼:“卑贱如蝼蚁!我忍不得!不甘心!不服!”
张家祖地深处的存在,复又沉默。
黑暗中,似有一双苍老眼眸,隔着重土凝望地面。
“张家……”
老者心中悲凉,“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一辈,唯有张天羽天赋心性尚可,能入他眼。
可天羽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