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顺躺在冰冷的杂草上,盯着角色栏里仅剩的最后一丝血条,对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开口:“兄弟们,我觉得我还能再挺一天。”
没多久,老医者背着药箱走进偏院。
他蹲在梁有顺身边,摸了摸脉搏,又掀开衣服看了看伤口,摇头叹道:“怎么成这样了?”
“为了避开王莽的眼线搜捕,不得不出此下策,今后还望先生多费心,这孩子是张公和昭君公主的嫡子。”
NPC王知对着老医者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眼前这少年,本是大汉将门之后,如今却要靠满身伤痕来掩人耳目。
老医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枯瘦的手指轻碰梁有顺胳膊上结痂的伤口,随即点头应道:“老夫晓得了,定会好好照料他,保准让他身子慢慢养回来。”
往后的日子里,老医者便在偏院住下。
每日天不亮,柴房的烟囱便冒出袅袅青烟,药罐在火上煎熬。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有顺看着角色栏里原本只剩一丝的血条,每天都能看见它有恢复的痕迹。
从刺眼的‘生命垂危’,到浅红的‘重伤’,再到淡粉的‘轻伤’,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跟着落下。
约莫半个多月后,梁有顺终于能重新掌控身体。
他先是慢慢撑着稻草堆坐起来,又过了几日,能扶着院角的老桂树走动,脚踩在青砖上,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到后来,彻底活动自如,胳膊上的旧伤只留下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都很难看出。
从当初的生死一线到彻底痊愈,前前后后花了近半年。
身子刚利索,梁有顺就开始琢磨总不能一直顶着‘张羽’的身份藏在王知府里,隐姓埋名怕是迟早的事。
他找王知合计了一番,没几日,秭归县令府的仆役名单上,便多了个名叫‘阿顺’的少年仆役,平日里负责打理偏院的杂事,没人知道这少年,便是NPC王莽四处搜捕的叛党之后。
一日午后,NPC王知找到梁有顺,状似无意地询问:“如今你身子好了,往后可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府里做仆役不是长久之法。”
梁有顺将手里的斧头丢下,犹豫一阵,回道:“现在……还没什么打算。”
他眼底忽然生出迷茫。
之前不是没动过老念头,去怂恿刘姓的诸侯王造反。
毕竟先前操控张延自刎后,爆发了一波汉室忠良的小规模反抗。
而他如果顶着张延和昭君公主的嫡子的名头,找几个诸侯王联手,未必不能掀起更大的波澜。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
NPC王莽篡位的初衷就是要改制度、均田地,让天下百姓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打造一个没有饥寒的盛世。
“唉....”一声轻叹息,玩家无比叹息。
现在的剧情不是非黑即白,梁有顺根本拿不定主意。
但,没多久,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过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因为NPC王莽似乎被其他事情缠住,再无精力搜捕故友之后。
......
游戏里的天气系统频频启动。
眨眼间,天空云海翻涌,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几个年头。
梁有顺也渐渐得知不少大事,那便是NPC王莽通过一系列的改革,成功将全天下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高高在上的地主权贵、低低在下的升斗小民、大批商人与手工业者,乃至通过诱骗威胁的方式令蛮夷改国名,导致匈奴、西南夷与西域诸国接连起兵。
最后,NPC王莽又下诏:凡无业游民,每人每年罚布帛一匹,无力缴纳者,由官府强迫劳役,土地如果抛荒不耕,则征收抛荒税,其税额为普通百姓的三倍,以示惩罚。
如此一来,又把社会影响力极大的游侠们给得罪了。
“一己之力,拉动所有仇恨!”
“王莽那家伙居然还一气之下发明了二十八种新货币?”
“不是....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梁有顺听到这些消息后,彻底惊在原地,这和NPC王莽之前描述的盛世有很大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