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良久，梁有顺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我.....我....”
话到了嘴边根本无法说出口。
他陷入迷茫。
最后，在一众粉丝们的调侃下，梁有顺对直播间的方向说道：“我先下了。”
虚拟世界的光影尚未完全褪去，他已近乎踉跄地钻出游戏舱，金属外壳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种患得患失的惆怅和悲伤，仍充斥在胸腔。
“唉~”
他一声轻叹，明知是游戏、是虚拟，可感性始终压抑着理智。
进了卫生间，冲过凉水澡后，大脑愈发清明，心情好了不少。
他蜷在床头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垂着的脑袋里涌出无数关于‘孙子’的画面。
欢声笑语的爆发之后，便是悲伤的嫩芽破土而出。
“他当时只想我再能牵一次手，就像当年把他牵出来一样.....”
不知何时，梁有顺倒在床榻上，因悲伤过度沉沉睡去，当窗户响彻飞机的轰鸣声时，惊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
黑暗中，悲戚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蜷起身子的瞬间将其吞没。
“孙子没了，我孙子没了！”
情绪决堤，再难压抑，满心寂寥。
他的拳头锤击着胸口，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声音被呜咽揉碎在空气里，肩头剧烈起伏着：“再也见不……”
好似意识到什么，哭腔陡然卡在喉咙里，梁有顺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还挂着晶亮的泪珠，却在下一秒咧嘴笑出声来。
其破涕为笑的转变快得惊人，前一刻还浸在悲恸里的瞳孔，此刻竟漾着劫后余生的光亮，恍若影帝附体：“靠，我哭个毛线啊，陈纪说过以后还能见到！”
转阴为晴。
像是从阴霾的绝望中走出的，驱散游戏的迷茫，浑身充满前所未有的活力！
“对啊，以后还能再见，我究竟在嚎个什么？”
梁有顺此刻感觉自己非常睿智，鄙夷刚刚落泪羞耻的行为。
“幸好没有被人看到，不然我这全网第一硬汉主播破防的词条，能挂三天热搜！”
最后，他摸出手机联系，犹豫一阵，道：“这个时候，陈纪睡了吗.....应该没睡吧。”
他发送文字消息：“哥....”
陈纪还在熟睡中，听到床头柜上手机的提示音，闭着双眼摸索一阵，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凌晨1:37。
“这个哔真是有病！”
见是梁有顺的备注，果断将手机扔到一侧，翻身继续熟睡。
“滴~”
“滴~滴~滴~”
手机不断响起提示音。
“啊！”
陈纪怒目圆睁，猛然坐起，起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满屏的文字像潮水般涌出来：
“哥你在吗？”
“睡了没啊？”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睡！”
“来聊聊？”
陈纪胸腔里的怒火混着睡意一起往上涌，按下语音键：“你特么是不是有病，马上就凌晨两点了，你不睡觉也让别人睡是不是？”
关机。
世界安静了！
他轰然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