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作男人？”
——楔子
……
尼德霍格有生以来，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危机。
即便曾经深入过全宇宙各大神秘禁区，在星灵界里也遇见过失控疯狂的未知存在，以及在“命运狂欢”的首领【智者】的派遣下，出生入死完成过许多超凡任务，
可，仅有这一次，这一次，当这位骑着白银全甲战马的白银清理者出现时，真正让祂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不仅仅是位格上的碾压，更是生命种类的完全不同。
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吸收并容纳【永恒的混乱】成为从神的祂，拥有远超在场任何人的灵性直觉，因此，更能感知到清理者们与其他生灵的不同。
那是……仿佛来自太古沧桑的，身上充满着谜团的一种生命体，似乎，藏着让任何生灵都会恐惧到疯狂的禁忌绝密。
可，此时此刻，除了清理者外，更让尼德霍格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另一件事。
“四张霸主级密契？夏法，你签订了四张霸主级密契？”
在亲耳听到白银清理者给出这个判断时，尼德霍格第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转念一想，关于夏法身上的种种非同寻常的情况，只要跟签订了足足四张霸主级密契联系起来，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莱茵灾祸】的灵魂，会无视规则，一路让夏法晋级，直到成为冠军。
甚至为了避免大家的质疑，【莱茵灾祸】的灵魂还特意给每个秘宝打造台都布置了能遮蔽一切感知的圆形光罩，就连把打造好的秘宝上交，也是在圆形光罩里秘密进行。
这一切，只怕就是在【莱茵灾祸】的灵魂看来，能签订四张霸主级密契的传人，更符合祂的预期。
其实，尼德霍格早就看出了，夏法似乎不太懂打造秘宝，当时听了【莱茵灾祸】的灵魂的话，还以为夏法是在藏拙。
不过，莱茵斩马刀归了夏法，尼德霍格也能接受，因为祂已经在考虑，怎么把夏法招成星空巨龙家族的女婿了……
另一方面，也难怪夏法能独自解决掉一位青铜清理者。
在没有成为从神的情况下就签订了四张霸主级密契……这种战力，的确不是被压制了的青铜清理者能对付的。
可，四张霸主级密契！尼德霍格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一张，传说中的【奇迹空想】。
就连【错误规则】大人都感叹过其重要性的霸主级密契，【奇迹空想】！
夏法的灵性直觉里，马上就听到了尼德霍格反复确认般的这句问话。
他却是没想到，这白银清理者居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只是看了眼被自己杀死的青铜清理者的三截尸体，居然就能通过战斗痕迹判断出他签订了四张霸主级密契！
而且，具体是哪四张，居然都被它说了出来。
“看样子，以后必须得毁尸灭迹了……”
这样想了想，夏法以灵性直觉，回答了尼德霍格的问题。
“嗯，是的，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当然，说虽这样说，可签订四张霸主级密契这个事，比起心脉处燃烧的感觉，脊尾处奇异的电流，还有随机蹭饭的能力，以及自己那疑似是幼年实体的宠物“自然之蜂”，再加上自己拥有的小世界……等等秘密比起来，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尼德霍格立刻就在灵性直觉里惊叹起来：
“四张……主啊，即便是【错误规则】大人知道了，只怕都会大吃一惊的，你或许是三万年来的第一个，夏法！”
夏法却是疑惑了，因为，尼德霍格似乎根本没怎么感到压力的样子，居然还有心思跟他在灵性直觉里讨论这个。
明明，大家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了，全都握在了这白银清理者手上。
他正准备把话题拉回来，以灵性直觉跟尼德霍格商量，看看有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点点。
砰！！！
就在这时，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那位赏金猎人打扮的光头大汉杰克法科，脑袋突然爆了开来，血浆和骨片溅得到处都是。
夏法这才猛然惊觉，转头朝其他人望去。
只见，除了他和尼德霍格以外，在场众人几乎都露出了极度痛苦的模样，
诺顿龙和艾萝瞳捂着各自的耳朵，低着脑袋，浑身颤抖，五官扭曲。
索尔洛基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颅，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把头颅给压爆。
至于安菲翁等人，更是疼的在地上满地打滚，非但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唯有鲁斯康卓，这位只有天使位格的年轻霸主，居然直接戳穿了祂自己的耳膜，同时双眼紧闭，盘膝坐在地上，像是直接进入了冥想状态。
夏法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银清理者……那已经是外神位格的存在了，而且，根据青铜清理者们在从神位格之中那无与伦比的强大，这白银清理者，哪怕在外神里，只怕也是最强的一批。
而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奥修斯牧首和卡罗特教宗，也扛不住一位外神的一根手指带来的现实污染，更何况是在场的大家亲耳听到白银清理者开口说话？
夏法十分确定，除了自己和尼德霍格外，其他人估计连白银清理者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清楚，在祂们耳朵里的，应该只有一串乱码一样的声音，包含着可怖无比的现实污染和失控影响。
所以，杰克法科才会脑袋直接爆炸，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影响。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签订四张霸主级密契的秘密，算是因此保住了，在场只有尼德霍格知道。
可是，保住又有什么用呢？白银清理者马上就会杀了在场所有人。
“不行，完全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谈马上空想出一把椅子坐下去了……”
夏法的一颗心直直沉到谷底，他目前最隐秘也是最强的保命手段“随机蹭饭”，在白银清理者这样的存在面前，居然也完全用不了。
本来，心脉处燃烧的感觉如果彻底激发，是可以无视这种来自外神位格的禁锢，强行空想出一把椅子坐下逃走的。
可偏偏，在时光停滞之地的时候，为了击杀那青铜清理者，心脉处燃烧的感觉暂时耗尽了，这才过去一天，还正在恢复。
“到底该怎么办……”
夏法脑海中各种念头急转，无论怎么说，他都不想死在这白银清理者手上。
可突然，尼德霍格的声音，又以灵性直觉的方式传递了过来。
“对了，你祖爷爷……也就是夏拉图那老家伙，知道这件事么？”
夏法不清楚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尼德霍格还有心情问这个，明明祂也完全动都动不了。
不过想了想，夏法还是以灵性直觉进行了回复。
“不知道，祖爷爷只以为我签订了两张霸主级密契。”
尼德霍格传递过来的灵性直觉里，突然带上了极为高兴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那看来我算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了？”
夏法只得继续以灵性直觉回道：
“除了那些近乎正神位格的伟大存在，你的确算是第一个。”
尼德霍格更加诧异了，以灵性直觉道：
“你还认识接近正神位格的伟大存在？听你的语气，居然还不止一个？你小子……”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只见是那白银清理者，好整以暇，提着手中白银大戟，一步一步，缓缓驱马而来。
它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夏法，也只有可能是夏法。
其他人在它眼里，简直连一只小虫子都不如，格毙夏法后，估计才会被它顺手除掉。
整座旧日锻造屋的地板都震动起来，死亡的气息降临，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可，在场的其他人，已经感受不到这种恐惧了，有的痛苦万分，有的已经失去理智，躺在地上打滚。
唯有夏法和尼德霍格，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夏法当然靠的是脊尾处奇异的电流，至于尼德霍格，靠的则是即将成为从神的位格。
“据我所知，似乎【绝对防御】在还没成为从神的时候，也就签订了四张霸主级密契而已。”
白银清理者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不知为何，这使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情感丰富的人类，而不是冷漠的清理者们。
“好险，差点就让第二位【绝对防御】崛起了，夏法啊夏法，杀了你，可省了我们不知道多少功夫。”
说着，它骑着战马庞然如岳的身躯，已经来到了夏法前方几百米处。
它虽然嘴上表现的毫不在乎，行动上也已经把在场所有人都禁锢了，可偏偏却还是极为谨慎，离着几百米就停了下来。
旋即，只见这位白银清理者，高高举起了它手中的大戟。
轰——！
这一瞬，白色的火焰，从它的白银大戟上轰然腾起，诡异的是，这银白色的火焰并没有带来极致的高温，而是产生了一种冻结感。
将时间，空间，乃至在场的一切都能冻结的至高之力。
“禁锢空间，燃烧一切的黑色火焰，无视距离的斩首……这是黄金清理者们的手段，至于白银清理者，则是这样么……”
夏法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大戟，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动不了，还是动不了，一根眼睫毛都动不了。
心脉处燃烧的感觉，完全没法调用，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只调用出了一丝丝而已，即便加上努力锻炼出来的全身各处细胞里燃烧的感觉，也根本不够用。
至于那奇异的电流，倒是冒出了几百道，全部覆盖在他大脑皮层了，否则他也没法听清楚白银清理者说的是什么，估计还会以为它在说咒语。
白银大戟，已然砸下。
砸下的瞬间，周遭空气都被冻结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冰冻，而更像是“冻结”这种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