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童哲果然亲自陪着陈林和蒲笛去看了三个候选地块。
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把三个地方跑了个遍。
第一个候选地块在张江高科技园区。
张江是魔都科技产业的核心区域,各种研究所、实验室、高科技企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走在路上抬头看到的名字不是“XX芯片“就是“XX生物医药“。
地块位于张江中区的一个尚未开发的空地上,面积大概四十多亩,周边配套设施很完善,交通也很便利。
但问题也很明显——太挤了。
张江发展了这么多年,能用的地几乎已经用完了。
这块空地是硬挤出来的,形状不太规则,是一个不太标准的L型。
对于普通的写字楼或者厂房来说,这个形状无所谓。
但对于超算中心来说,就有点讲究了。
超算中心的建筑布局需要考虑到机房的散热通道、电力线路的走向、冷却系统的管线布局等等。
一个不规则的L型地块,在这些方面会增加不少设计难度。
不是不能做,但会多花时间、多花钱。
陈林看完以后,没有当场表态,但是在心里觉得不太行,希望后面的两个候选地块能更好一点。
第二个候选地块在松江新城。
松江在魔都的西南方向,离市中心大概四五十公里,属于郊区但发展得不错。
之前企鹅的长三角AI超算中心就建在松江,所以这里的基础设施和配套条件都是经过验证的。
地块面积很大,将近六十亩,形状也很规整,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
价格也比张江便宜了不少,毕竟是郊区嘛。
但陈林下车看了一圈以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然后他想明白了,离海太远了。
超算中心是个巨大的热源,运转起来的时候,上万张GPU卡同时满负荷工作,产生的热量是惊人的。
散热是超算中心设计中最核心的问题之一。
松江是内陆腹地,夏天最高气温能到四十度,空气湿度还大。
在这种环境下做散热,成本会比沿海地区高出不少。
陈林觉得这里比第一个地方好一点但也有限
算了,反正都是备选。
第三个候选地块,在临港新片区。
车子从松江出发,沿着S32高速一路往东南方向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区逐渐变成了开阔的平原,然后又从平原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新建筑群和施工工地。
临港新片区,这是一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的新城区。
路两边是成排的新建筑——有的已经完工投入使用,有的还在施工中,塔吊林立、脚手架密布。
空气中带着一股混合了海风和建筑材料的独特味道——咸咸的,还有点水泥粉末的干涩感。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靠近海边的空地旁。
陈林下了车,第一个感受就是——风好大。
五月的海风从东面吹过来,还带着一丝凉意,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和张江、松江相比,这里的气温明显低了好几度。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新鲜,带着海的咸味。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块空地面积很大,至少有七八十亩的样子,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周围没有太密集的建筑。
远处能看到一大片整齐划一的厂房和数据中心建筑——那大概率就是华夏电信在临港建的超级算力中心了。
童哲站在陈林旁边,指着远处的那片建筑群介绍:
“那边就是电信临港超算中心。“
他的手指划了一个弧线:
“规划中的这片区域,原本是预留给后续扩建用的。“
“但目前电信那边还没有明确的扩建计划,所以这块地暂时还处于待开发状态。“
他转向陈林:
“如果陈林教授对这里感兴趣的话,用地审批方面我们可以优先处理。“
陈林没有立刻回应。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的边缘,面朝东方。
前方大约两三公里的地方,就是海岸线。
虽然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太清楚海面,但海风的方向和气息都在告诉他——海就在那里。
超算中心的散热问题,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解决了一大半。
靠近海边意味着可以利用低温海水进行冷却,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数据中心都在使用的散热方案之一。
微软甚至直接把数据中心沉到了海底——当然那个有点极端了,陈林不需要走到那一步,但临近海边的地理优势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从这里到华夏电信临港超算中心的距离,目测不超过两公里。
这意味着两个超算中心之间的光纤通信延迟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未来需要联合调度算力——虽然目前不在计划之内,但谁知道以后呢——两个超算中心之间的物理距离足够近,可以实现几乎实时的数据交换。
陈林在原地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朝蒲笛和童哲走了回来。
看完三个候选地块以后。
陈林和童哲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措辞很诚恳——毕竟人家一个市长秘书,亲自陪了一整个上午,从张江跑到松江再跑到临港,中间连口水都没怎么喝,全程都在给陈林做介绍和解答问题。
这种服务态度,陈林不可能不领情。
“童秘书,今天辛苦了。“
陈林笑着说:
“我这边需要把三个地块的情况汇总对比一下,然后做个决定。“
“选定以后,蒲笛会和你们这边对接具体的事宜。“
童哲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那个训练有素的微笑。
“好的,陈林教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林: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陈林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然后童哲就很识趣地告辞了,没有多做停留。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陈林心里已经有了倾向,需要和蒲笛商量一下。
这种时候,外人在场反而碍事。
童哲的车走了以后,蒲笛和陈林重新上了他们自己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凉风柔和地吹着,外面的阳光被车窗的深色贴膜过滤成了一种温暖但不刺眼的光线。
蒲笛没有急着问陈林的意见,而是安静地等了几秒钟才开口:
“陈林教授。“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