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东北的黑土地,呜呜咽咽的,像极了关外老辈人哼唱的悲腔。奉天城的帅府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有些凝重,少帅张,正要再办一件大事。
都知道铁路是经济命脉。
谁都清楚,铁路是掐着一个地方经济命脉的铁腕子。东北的大动脉中东路,一头连着满洲里,一头牵着绥芬河,打清末起就攥在苏俄人手里,每年哗啦啦流走的银元,能堆成一座小山。少帅少帅要拿回苏俄人手里的中东路。
手下人有不赞同的:“对抗苏俄,这都是谁给少帅出的主意?外交怎么可以两面出击呢,东联孙权,北拒曹操,乃上策也。可我们呢,我们现在东抗日本,北拒苏俄,这不是在走麦城之路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叹了口气:“这个月的奉票,都跌到鞋底儿了。市面上一石粮食的价钱,几天工夫翻了三倍,老百姓攥着一沓子奉票,连个窝头都买不上。少帅是急着扭转这烂透了的经济局面,才把主意打到中东路的头上啊!只要能把这条铁路从苏俄手里攥回来,路权、财权一把抓,奉票的颓势,还愁扳不回来。”
“咱们多少人都栽在了铁路上,杨雨庭临死前争的就是铁路权,老帅也是拒不签署人家的五路条约才有了皇姑屯。也是,铁路实在太诱人了。”
吵归吵,少帅的主意已定。几日后,一列专列冒着浓烟,冲破关外的风雪,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去京城和校长碰面。
校长自然也看重这位手握三十万东北军的少帅。东北的枪杆子,是压在日本人脊梁上的一块巨石,也是制衡各方势力的关键筹码,少帅的态度,能牵动整个时局的走向。
临行前,少帅坐在专列的包厢里,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身边的幕僚:“对了,校长这个人,口音重不重?到时候他说话,我能不能听得懂?”
只有张祈笙语言天赋极强,各地方言都懂。
“还行吧,校长说的基本是浙江官话,个别字音不好懂,无大碍。”
“那就好,在北平饭店跟他见面,和他谈谈中东路的事。”
“校长大概也乐于谈此事。校长跟人谈话喜欢主导场面。他和张大帅不同,老帅更愿意让对方放松,还原彼此性情,这样场面生动活泼。但校长这个人话不多,个性强硬,拘谨,而且强悍。”
“校长这个人这么复杂?”
“倒也不是校长复杂,是他要应对的局面复杂。派系林立,各方大佬众多,真正听校长的不多,阳奉阴违的不少。”
晚上的时候,少帅从奉天到了京城。
到了北平饭店见面。
“总司令好,我对总司令敬仰已久。”
“先谈事情,不搞繁文缛节。”
“总司令请。”
中东路目前是苏俄人的,校长自然赞同去搞:“我的看法,中东铁路直接先夺取过来,然后谈判一切问题。”
“校长真是大胆直接。”
“你汉钦有没有这个胆气,跟苏俄人必须强硬,武力夺取,即使苏俄人与我断交,也在所不惜。一旦开展,中央可拨兵十万,几百万军费也没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