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舜彰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暴戾之气：“我胡来？我杀的都是些双手沾满鲜血的畜生。他们哪一个是无辜的？”
“去就去。”顾舜彰梗着脖子吼道，“我相信祈笙和向羽一定会支持我的！老陈，我是信任你才叫你来的，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老陈，我不仅仅是你的领导，我们还是过命的兄弟。”
“可我首先是组织成员，绝不是什么帮会兄弟。”陈亘寸步不让，“走，现在就去见组织。”
“走就走！”顾舜彰怒声应下，“向羽同志、祈笙同志，一定会支持我的意见。”
第二天，两人一前一后找到张祈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悉数禀报。
张祈笙初到上海时，便曾踏足过一品香这家情报交易酒馆。他自然清楚，出入这里的人，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听完两人的陈述，张祈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顾舜彰便是一番严厉斥责：“老顾！向羽创建特科的时候就明明白白说过，不搞暗杀，只搞锄奸。可你现在看看你都在干什么？。搞的是彻头彻尾的恐慌主义。这不是革命，这只能危害组织、危害革命。你真以为搞几次恐慌事件，杀几个人、炸几栋楼，就能救国家了吗。要是那样，我们根本不必在这里苦心经营。
特科成员要有钢铁般的意志，更要记住——一切行动，必须听从组织的指挥。”
一番训斥下来，顾舜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老顾，这么大的事，你竟连半句都没跟组织汇报。”张祈笙的声音依旧冷硬。
“张先生，我……我本来是想着办成了再跟你商量的。”顾舜彰梗着脖子，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商量？你这哪里是商量的态度？炸药都备得妥妥当当，就差点火了。你也是特科小组的领导人，行事却活脱脱像个横行无忌的帮会头目。”张祈笙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顾舜彰的脸上，好像是让他丢脸了。
张祈笙太了解顾舜彰了。此人就像三国时的魏延，胆子大，本事也有几分，可行事向来无法无天，骨子里还揣着一股子爱出风头的傲气。绝非安分守己之辈，将来，也会是一个叛离的隐患。
挨了这顿狠批，顾舜彰只觉得颜面尽失，一张脸火辣辣地疼。
一旁的小弟见状，连忙凑上来低声附和：“顾大哥，连你都被这么数落，这特科待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走，兄弟我也不干了，这辈子就跟定你顾大哥。”
顾舜彰猛地一甩袖子，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戾气，咬着牙低吼：“走？我才不走！这特科离了我，根本玩不转。我凭什么走。”
他也喜欢特科干的这些活，是自己感兴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