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很多,而且这些话无非是马后炮罢了,如果没有那个受害者,你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做出暗示。”
“嗯,很漂亮的推断。”女人笑了笑,“这么说的话,多亏你把那个人救回来,如果他被淹死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什么意思?”张述桐皱眉道。
“我是说——”
她缓缓道:
“你完全可以去问当事人啊。
“他只是呛了些水,外加惊吓过度,远不到性命之忧的程度,最迟明天中午就会醒来,到时你可以去当面问他,在他落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意义。”
张述桐随即答道:
“让一个人失足落水的办法,并不只有亲手推下他一种。”
“所以你怎么还是不信呀,”女人头疼道,“就不能傻一点嘛,真拿你没办法。”
“不如说你话里的漏洞太多。”张述桐冷静道,“至少拿出一套能说服我的话术来,只凭一件小事还到不了被你牵着走的地步。”
“你这个人好多疑啊,从见面开始我就在奇怪了,为什么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有害过你?还是说……”女人意味深长地问,“从前我们也接触过?”
张述桐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毫不犹豫地说:
“只是习惯性地防备。”
“你的意思是,除非我再证明一下自己?”
“当然,没有人会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神棍。”
“那……等等,好狡猾,”女人似乎瘪了瘪嘴,“从刚才开始,你就是在故意激我吧,好吧好吧,我好像还真中了你的激将法,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再给你一个友情提示好了——”
她一字一句:
“你的朋友、碰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等张述桐说话,女人又补充道:
“放心,既然是友情附赠,就不会让你猜来猜去,直接告诉你好了。”
她笑着说:
“就是那个今晚没有参加游戏的朋友。”
路青怜?!
张述桐一瞬间想到了这个名字,当然不可能是小满。
“她……”
“你真是迟钝得可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身上的异常,不想想她为什么不参加你们的游戏?”女人反问道,“除了她嘴上的借口之外,难道就没有一些难言之隐?”
张述桐心跳的速度又开始加快了。
她到底知道什么?
又是在暗示什么?
什么异常……和出岛有关?
他整整一天都在关注着路青怜的状态,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
“也许,是爆发的太晚呢?”
张述桐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女人似笑非笑:
“说不定她现在很糟,只是瞒着你而已,去印证一下吧,看我说的有没有错,趁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挽回,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
手中的话筒已经下意识远离了耳边,张述桐抿着嘴唇,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在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打通路青怜的电话。
就在他将要扔下话筒之际,女人平静地补充道:
“对了,记得要一个人过去哦,因为你一定会看到、一些不想被你的同伴们察觉到的画面。”
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冲出房门。
他奔跑在黑暗的走廊中,无论是真是假、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看。
他不停地重拨着路青怜的号码,但无论怎样都没有接通。
张述桐暗骂自己一句,为什么把她独自丢在房间里就这么放心出来玩了?
可同时他清楚事实未必是女人说的那样,也许对方只是在将被拆穿之前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等不久后自己推开房门,只会看到路青怜在床上安稳地睡着,所以电话没有打通,她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他跑出了走廊,跑进了纷扰的人群,这里的每一束光线都让人头皮发紧。
人声嘈杂,张述桐终于跑到了若萍面前,急声道:
“房卡给我!”
若萍一愣:
“什么房卡……”
“你们房间的房卡!”他想他的语气一定严肃极了,“急事,快!”
若萍下意识将房卡递在了他手里。
“谁都不要过来!帮我拖住他们!”
他只顾着丢下这样一句话,便挤出了人群的包围。
他甚至没有等待电梯,而是毫不停歇地跑上三层。
张述桐紧紧攥着那张房卡,先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不能再等了,他希望推开门以后路青怜就在沙发上看书,然后丢来一个冷冷的眼神,可张述桐推开了门——
这里静得宛如死寂。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推开了那扇卧室的门。
一点微弱的灯光涌入视野,是床头灯的光线,路青怜就躺在它的旁边,紧皱着那漂亮的眉毛,满脸痛苦,她的面色潮红,发鬓间全是汗水,竟连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你的朋友,碰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仿佛一语成谶。
张述桐一个箭步迈到床前,与此同时,路青怜倏地睁开了眼。
“你现在怎么样?”
张述桐焦急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回忆起女人的话,拼命寻找着路青怜身上的异常。
——然而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忽然间他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路青怜的嗓音比平时微弱一些、却蕴含着足以杀死人的冷意:
“你、在、干什么?”
“我现在是问你!我一直告诉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张述桐少有地发了脾气,他掀开了路青怜的被子,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先跟我去医务室,现在……”
话音刚落,他忽然注意到了路青怜双手的位置——她休息的时候双手都藏在被子里,被沿一直拉到了下巴处,现如今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她的双手正交叠在小腹的位置、一层薄薄的贴身秋衣上面。
她同样纤细的身体被张述桐拉起,一个热水袋从路青怜双手间掉落下来。
热水……袋?
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宕机,张述桐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
可他的手腕随即被路青怜单手握住。
她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挤出了声音:
“张!述!桐!”
剧烈的痛感随之传来,张述桐却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冒着白气的小熊水杯、袋装的姜茶,以及一包拆开的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