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一次分好了组,这次张述桐还是人组,当然游戏的规则也有一定的调整,他想了想也不由失笑,本来就是一次休假,既然来了,为何不好好享受一下,而不是一开始就抱着敷衍的心思。
他再一次躲进了一个房间里,这一次依然没有开灯,张述桐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藏身的地点选在了卫生间。
他下意识想道,杜康有一点说得没错,这片住宿区根本不像翻修的样子,更像是发生了一些意外,而后弃用了,这里所有的物品都是完好的:
床铺、桌椅、衣柜、座机,甚至有一个水壶。
但都已经落满了灰尘,就像当初的住客们突然间撤离了这里。
但这些事也不太值得耗神,抽空让顾秋绵问问经理就好了,倒计时只有五分钟,张述桐回过神来,轻轻走进了卫生间。
他找了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倚在了墙上,下意识用指尖敲着胳膊,如果没猜错的话,顾秋绵准备的“大礼”很快就会出现,说不定这次死党们也会参与进去,他不怎么担心恶作剧过火,反而担心吓不到自己,所以是不是要装得更加害怕一点?
他也发现前几次装得不是太像,话说回来,路青怜一直说他演技很差,张述桐不得不承认她观察得很仔细,要不要骚扰一下远在三层的她?
路青怜同学,请交给我快速提高演技的办法。
还是算了,张述桐暗笑道,想来路青怜没有熬夜的习惯,这个时间她也该睡了。
接着张述桐屏蔽脑海中的杂念——
因为几道很轻的脚步自走廊上传来,他知道是他们几个开始行动了,有人悄悄走进了屋子,张述桐也关注着门板,如果是顾秋绵推开门的话,干脆再吓她一跳好了。
可惜脚步只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似乎完全没想到检查卫生间,就这么走到走廊上,其他人的脚步也渐渐微不可闻了,周围静悄悄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是在布置一些东西?他又饶有趣味地琢磨道,张述桐集中精神,从墙壁上离开身体,可外面仍然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他甚至怀疑其他人是不是躲在房门外就等着吓自己一跳,所以是该按兵不动,还是学杜康那样搞些小动作?
他决定再等三十秒。或者说去数自己的呼吸三十下,一呼一吸便是完整的一次,他聆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下意识加快的心跳,尽管早已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可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次。
两次。
三次、四次、五次……二十六次、二十七次、二十八次。
一直到张述桐数到第二十九次。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站在鸦雀无声的卫生间里,听到了来自床头柜上座机的响声。
张述桐愣了一下,接着一挑眉毛,无论如何,这的确是个出乎意料且相当漂亮的恶作剧,起码比他想象中要有趣的多,想想看吧,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房间里,这里的座机居然还留有一条线路,然后准确地打进了他藏身的房间。
他又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确保没人躲在门后,声东击西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走到床头柜前了。
那台座机一直在叮铃铃响个不停,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蔓延至同样无人的走廊,周围实在静得出奇,只有露台的甲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所以这道铃声听起来是这么刺耳,喋喋不休,似乎在催促他接下这个电话。
张述桐拿起话筒,一下子安静了,他调整一下呼吸与情绪,故意装得惶恐一点:
“你是谁?”他紧张地抓着话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嗯……也许,是超能力,张述桐同学?”
一个陌生的女声笑着说道。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向门外看去,可门口空空如也。他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寄给自己MP3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他一字一句,“少卖关子。”
“我是谁,对你很重要吗?”女人反问道。
怎么可能不重要?这种口吻几乎让他断定是那个提供了狐狸线索的女人,如果找到她就等同于提前找到了许多情报……
女人却不解地问:
“第一次见面,你好像对我敌意很大的样子,为什么?”
张述桐忽然张了张嘴,哑口无声。
第一次见面……可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不应该是第三次见面,等等,他忽略了一件事,前两次与对方接触都是在几年后的未来的时间线,而只有这一次,是在当下!
对方根本没有从前的记忆?
但她的声音也不同了,还是说这其实是另一个人?
张述桐紧紧握着话筒:
“我向你道歉,不过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认识我?”
“当然。”
张述桐准备顺着女人的话聊下去,他一边打好了腹稿,一边悄声拨打着路青怜的号码。
“打个赌吧。”女人说。
“什么?”他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想找到我。”女人顿了顿,“不妨告诉你……
“我就在这艘船上。”
“……”
张述桐深深呼出一口气
“见面聊聊如何,我认为你对我没有敌意?”
“嗯,虽然我很想见你一面,可我也有不方便现身的理由啊。”女人似乎有些苦恼地说着,“所以打个赌吧,张述桐同学,怎么样?”
“请讲。”张述桐耐着性子说。
“这艘船上正在发生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一个本不该存在这里的人,如果她还待在这艘船上的话,我会很为难的,不如你先找到那个人,把她赶下去,如果你成功了,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把你想知道的事说给你听?”
她笑意盈盈地说:
“很简单,对吧。”
“条件?”
不知道是女人混淆了“条件”和“限制”的意思,还是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补充道:
“下船之前。你会在衍龙岛的港口下船,所以就定在那时候如何?”
“故弄玄虚。”
“这样说也不算错,如果今后要成为合作伙伴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也想稍微考验一下你。”
“如果我不接受呢。”
张述桐沉声说:
“既然是你主动打来这通电话,就说明有求于我,可如果我根本不接受这个赌注,起码你的算盘会全部落空。”
“嗯,说的也是,很容易两败俱伤呀,”女人有些困惑地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起码给我更多的关于你的信息。”张述桐说,“如果是合作,那就让我看到最起码的诚意。”
“哦,明白了,还是不信。可是……”
女人忽然笑了:
“我说过我有超能力啊。”
张述桐眼皮一跳,因为他无从分辨这句话具体的含义。
他努力分辨着话筒里的背景音,嘴上却故意嘲讽道:
“有超能力的人,需要打这样一个电话?”
“想要更多的提示?”她喃喃道,“那好吧,为了让你相信现在发生的事,就先给你一个好了。”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或者说漠然:
“向右转头。”
张述桐下意识向右侧转动了眼球。
“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会很快。”
“说清楚点!”
他飞速道。
然而电话已经挂断了,张述桐握着话筒,脸色阴沉不定,很快他收敛心神,彻彻底底地向右侧转过头——
房间的右侧是露台方向,尽管这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房间,这间行政套房依然带有一块私人甲板。
眼下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漆黑。
什么意思?
他略有些焦躁地思索着。
——张述桐彻底地愣住了。
顾秋绵就这么跌进了他的视线,可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因为她的嘴边全是鲜血,只能不停又无力拍打着窗户。
露台从房间内侧锁着。
张述桐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出了甲板。
“你怎么样?”寒风扑面,他打了个寒颤,反手将顾秋绵抱在了怀里。
张述桐又看向四周,可夜色下依然是一片漆黑,呼呼的风声在耳旁吹着,在哪?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横抱起顾秋绵就要退回房间里。
直到顾秋绵痛哼一声,张述桐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太大了,他忙低下头去:
“别怕,我在这里……”
可顾秋绵却像被他吓到了一样,呆了好半晌才说:
“我……我没事啊……”
“可你的嘴……”张述桐愣了一下,他擦去了顾秋绵嘴边的血迹,可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而是口红的印记,他望着自己的手,一时间觉得脑子乱成一团,“那你怎么……”
“我、我只是想突然吓你一跳,所以扮成了女鬼,”顾秋绵怔怔地说完,才回过神来,忙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
“啧啧啧,一上来就搂搂抱抱,两位好肉麻哦。”
一道声音被风吹至了耳畔,他随即回过头去,徐芷若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
“说,茄子!”
她给两人现在的样子拍了照,放下了手机,才意识到有点不对:
“怎、怎么了学长,我是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张述桐厉声打断道:
“刚才那些只是你们为了吓我弄出的东西?”
“是啊……”徐芷若怯生生地说,“对不起,过火了吗?”
张述桐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捏了捏鼻梁,再次看向了那个座机,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如释重负,顾秋绵没有事……一起彻头彻尾的恶作剧?既然是这样,那个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先回房间吧。”
他又看了那个座机一眼,缓缓吐出口气:
“我有些事要问你们。”
话音刚落,在张述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一道黑影就这么从空中坠下、重重摔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