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啊,”徐芷若沉思片刻,“那秋绵你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保证能吓他一跳……”
……
张述桐不得不提高警惕,到底什么东西能吓得自己半夜连厕所都不敢去,可接下来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比如忽然响起的马桶抽水声、挂在椅子上像是一个真人坐在那里的实际上是一件外套……他们没有提前准备道具,老实说,能做到这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顾秋绵也一改之前的态度,不管发生什么都闭着眼横冲直撞,张述桐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喜欢穿靴子,因为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真的蛮有气势。
这片废弃的住宿区并不算很大,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最后一间房间,碰到了清逸、若萍和徐芷若。
“你们找到她了。”张述桐故作惊讶道。
“嗯,只剩杜康了。”清逸朝他挤了下眼睛。
“你们说他人去哪了?”若萍正弯腰检查着床下,纳闷道,“我倒听到不少次他闹出的动静,可咱们都走到头了怎么还没找到他?”
“说不定在某个房间外的私人甲板上吹冷风呢。”清逸说,“信我,赢很重要,他绝对能干出这种事,偷偷爬到衣柜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呃,”若萍嘴角一抽,“你这种与有荣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大喊道:
“杜康!杜康……要不干脆回去吧。”她像偷到鸡的小狐狸似的,坏笑道,“这家伙绝对会在这里躲一个晚上。”
“喂喂,过分了吧。”
“开玩笑的,不过还要再找一遍吗?”若萍叹了口气。
看看时间,距离这一局游戏结束的时间还剩五分钟,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沾着灰尘,让人再去翻找一遍实在头大,好在房间里的水龙头居然没有停水,大家挨个洗起手来,暗黑之中,冰凉的水流过手掌,张述桐搓了搓手掌,忽然间闭上眼睛。
一点光亮自镜子中显现,随即蔓延至整个房间——
客房的灯亮了起来。
大家都惊了一下,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回头望去,徐芷若迟疑地收回手:
“原来,这里的灯没坏掉啊……”
“不如说是还在通电。”清逸下意识用手遮在额头上,适应着骤亮的房间,“当然,确实挺出乎预料的。”
既然是试胆大会,谁也不会主动开灯,何况这片住宿区一看就是废弃了很久,也没人想过这里的灯居然还能用。
大家有些懵地看了看,徐芷若又问:
“秋绵知道什么情况吗?”
“我不清楚。”顾秋绵摇了摇头,“说不定白天会有工作人员来这里,刚才不是看到了一个杂货间吗。”
若萍说:
“正好能照下镜子,我感觉头发上全是灰,呸呸呸……”她吐着口水,“述桐你也是,快成非洲人了。”
张述桐摸了下自己的脸,立即流下一道泥浆,估计是在衣柜里蹭的。
其他人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哪怕是没怎么动手的顾秋绵。只因她光动脚了,那两只光亮的皮靴的尖部成了灰色,张述桐说她很像一只黑色爪子的白猫,她说那你就是老鼠,大家又都笑了起来,等笑够了,还是没看到杜康的影子,又商量着要不要干脆认输算了。
张述桐刚要拒绝,就看到若萍将手放在嘴边:
“杜康,出来出来,你赢了还不行吗,抓紧时间再来一局!”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搞什么,”若萍拿起手机,边拨号边说,“我打赌他就躲在哪里想吓我们一跳……”
她话没说完,周围却黑了下去。
好不容易适应的光亮全部不见了踪影,他们站在走廊上,眼前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带着声音也被咽回肚子里。
“不会这么乌鸦嘴吧。”徐芷若勉强笑道,“刚说到灯还能用,它怎么就黑了……”
这时一道脚步声在走廊上由远及近,张述桐忙打开手电筒,来人不是消失很久的杜康还能是谁。
“我敢打赌,他专门憋到现在才出来。”若萍小声说。
“来了来了,”杜康一路大呼小叫,“刚才闹肚子,出去找了个厕所。”
“拜托你早说啊,”若萍受不了地说,“我们喊你半天了。”
“这不是太急吗,”他嘿嘿一笑,“怎么样,都被找到了?”
“嗯,正商量着要不要再玩一局。”
“行啊,我还没过瘾呢,”杜康眉飞色舞,“对了,我正好想出来个新玩法,刚从网上搜的,咱们先挑一个房间、拍一张照,记住合影上各自的位置,然后所有人都走出去,五分钟之后再回来,找到合照里的位置。”
“不许睁眼吗?”清逸问。
“当然,这期间所有人都要闭上眼,也不许讨论。”
若萍说:
“可以,比浑身脏兮兮地强多了。”
张述桐暗暗打量了一眼顾秋绵的反应,她没有反对,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来来来。”
杜康拉着他们回到了房间,众人打开手电,开始排起位次,这一次张述桐左手边是顾秋绵,右手边是杜康。
张述桐看了看杜康拉着他胳膊的手,想了想还是说:
“你要不要去洗个手?”
“哦哦。”杜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有在意,他反倒凑过来,压低声音,“述桐,你知不知道这里死过人?”
他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述桐一愣,耳边随即响起若萍咽口水的声音:
“什、什么死人?”
杜康神秘地说:
“刚才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了两个服务员,都是跟船的老员工,我听他们聊到这里,就偷偷听了一会,说什么不知道老板要怎么处理这块区域,毕竟死过人,有点不吉利。”
“你胡说些什么呢?”若萍转过脸。
“胡说?自己看吧,这里哪有装修的样子?”杜康不屑道,“肯定是出了事才被弃用的。欸对了,顾秋绵同学知不知道?”
张述桐看向顾秋绵,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她正要开口,谁知若萍忽然冷笑道:
“秋绵你别听他胡说,他绝对是瞎编的,专门等到停电跑出来,怪不得说要玩什么游戏,是不是打算趁大家闭着眼找位置的时候扮鬼吓唬人?”
“哪有?”杜康反驳道,“再说谁知道停电,我还以为是你们把灯关上了还吓了我一跳呢!”
“你们都别吵了,”最后是顾秋绵缓缓吐出一口气,“待会我去找经理问清楚。”
“好啊秋绵。”若萍一副吃定了他的态度,“待会咱们看看谁撒谎谁添油加醋,要不要打个赌?”
杜康闻言一缩脑袋:
“算了算了,不信就算了呗,先拍照吧。”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手机放在了书桌上:
“延时摄影,倒数五个数。”
说完杜康快步跑到了张述桐身边,大家看向了镜头,同时在心里默数。
五、四、三……
张述桐忽然问:
“镜子上的鬼字是不是你写的?”
“什么?”杜康纳闷道,“鬼……”
话未说完,咔嚓一声,眼前一亮。
亮起的闪光灯中,镜头将六个人的身影就此定格。
漆黑的房间里,他们耳边只剩下这样一道声音: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