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吗?”
“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姐妹。”张述桐随口说道。
“哈哈哈,你好幽默啊……”护卫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彼时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离上场还有几分钟,他就坐在车子里系着披风的扣子,与对方聊着天。
“你们每个晚上都这样吗?”张述桐问。
“差不多吧,人少的时候就把流程搞得简短点。”她伸个懒腰,倚在马车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学生?刚放假?”
“嗯。”
“我比你放的早几天,”她摘下帽子,擦了下鬓角的汗珠,“大学生,来打寒假工的。”
“看不出来啊。”
“是说我老?”
“是看你眼里有杀气。”
护卫姐姐敛去了眼里的杀气:
“没办法喽,寒假想跟朋友出去玩,只好打工赚些钱,而且员工买票可以打折的。”
张述桐忽然想到自己的压岁钱也见底了。
“员工还没有玩腻吗?”
“压根找不到机会玩,我是兼职,就晚上跑过来,穿上衣服一走就走好几个小时,”她叹了口气,“我其实觉得巡演蛮没意思的,来游乐园里当然是要玩各种设施啊,就像你去水族馆不是为了看鱼吗?结果端上来一个美人鱼表演。”
很有哲理的比喻。张述桐深表赞同:
“我也是,宁愿多坐几圈过山车。”
“对吧,总算碰上知音了,”护卫挺高兴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就是多坐几圈摩天轮。”
“这种东西真的会腻吧。”
“女孩子吗,对这种东西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晚上的摩天轮。”护卫又问,“你朋友在哪,怎么没看到?”
“她……”张述桐来回打量了一眼,却没找到顾秋绵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了,发现她被挤在了人群的最外围,现在她成了孤零零的那个,张述桐又忘了把手机还给她,她也就没法拍下自己的糗照,活该。
“看得出来你还蛮宠你朋友的。”
“什么?”张述桐没怎么听懂,“还有,好肉麻。”
“那就换个词,还挺惯着她,其实是她把你推上来的吧,这种事如果你真不想来没人能强迫你。
“有吗?”张述桐很纳闷。
“有吧。”
张述桐一拍额头。
“怎么了?”护卫惊讶地看着自家公主。
“早知道该当成一个条件的。”他自言自语道,“那我扮成公主岂不是亏大了?”
“我把手机给她,一会回来。”说着张述桐跳下车子,一身火红的披风醒目,“麻烦掩护一下。”
“哎,你别跑啊……”
“都聊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可是知音,一定不会影响演出的……”
马车停在路边,护卫只好帮他打开了另一侧的门——公主居然是被锁起来的,张述桐觉得这很值得吐槽,但他现在没多少时间了,他悄悄下了车子,用力拍了一下车厢,车前的马不耐烦地叫了两下,一时间吸引了人群的视线,而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弯着腰溜出包围。
许多人许多手,许多的身影,顾秋绵在人群的外围,她想尝试着挤进人群,却不像张述桐那样能拉得下脸,每次便都以失败告终,顾秋绵皱皱眉毛,似乎下定了决心——
“喂,顾小姐。”
张述桐拍拍她的肩膀。
谁知顾秋绵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时优雅的样子,张述桐无奈地看着她,她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你……”又在笑,“你不演公主……”还在笑,“哈哈哈哈……跑来这里干嘛?”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你。”张述桐说,“很重要。”
“说吧,”顾秋绵凑近了脸,嘟囔道,“到底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扮公主算不算一个条件?”
其实不用等顾秋绵回答,张述桐早就知道了答案。
“不算?”他说,“那我不演了。”
所以张述桐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
顾秋绵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摩天轮。”
“可……”
张述桐将披风披在了她身上,歪了歪头:
“这样还冷吗?”
他头疼道:
“谁叫你从臭美的,结果最想玩的东西还玩不了。”
顾秋绵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那件披风,用力点了点头,谁知道她在同意什么,她又朝远处的摩天轮望去,路灯明亮,所以张述桐能清楚地看到有一丝惊喜从她眼绽开,像是礼花绽放,她下意识喊道:
“现在几点了?”
“五十分整。”
张述桐已经提前看好了时间,八点五十分,距离最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他们没空说话了,她穿着靴子,在这时候反倒添了麻烦,靴子有鞋跟,根本跑不太快。
所以他在路牙石边伏下身子:
“上来!”
明明还没有起跑,张述桐却觉得心跳开始加速,他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了顾秋绵的目光,说着自己也不一定能听懂的话:
“话说啊,我刚才帮人解决了一个感情问题,感悟颇多,学到了一个新道理,叫不能自欺欺人,什么叫自欺欺人呢?”张述桐有些难为情地清清嗓子,吐出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觉得坐马车太浪费时间,所以,你……”
“不想听道理!”
一双手臂就这么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大喊道: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