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随即明白了什么,以他对地下室男人的了解,只要车子还能动——哪怕整个车头都被撞坏了,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可车子偏偏动弹不得,他跳下车子,再一次打开了后备箱,又拉开后备箱的隔板,可备胎槽里什么也没有。
张述桐回过头:
“你觉得这里原本是什么?”
“起码藏了一些东西。我和若萍最开始发现这辆车时候,后备箱没有完全合拢。”清逸思索道,“至于为什么藏在备胎槽的原因……不好说,但这的确是一个最隐蔽的地方。”
“谢了。不过你们俩在一起干什么?”张述桐疑惑道。
“逛街。”清逸又慢吞吞地说。
“你们不会在背着我调查吧?”
“先走了,喝不喝可乐,我去买一瓶?”他抄着兜走了。
张述桐吃惊地想中二病我懂,傲娇中二病是个什么物种?那天的事他又没有怪谁,可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似的。
清逸好歹和自己说了几句话,若萍的目光都有些躲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当心点,哪怕现在有人帮你了。”
张述桐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点点头:
“没事,不用担心。”
警察问你们说话能不能先从车旁边走开,我还要拍照留档,他们才回过头,忙躲开身子。
“这辆车,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张述桐问。
“拖到所里放着吧,等他主动过来开,但可能性很小。”警察也很无奈,“可能要拖市里查查,看监控能不能拍到什么。”
“所里有拖车吗?”张述桐随口问,如今的小岛似乎都没有像样的交警部门。
“是啊,没有,所以我还要帮他把车胎换上,再开回去。”警察无不郁闷地说。
张述桐又围着车子看了一圈,时间快要到了三点,警察按动快门,将小车里里外外都拍了一遍,顾秋绵则打着电话,至于若萍和清逸……他们俩一起去买可乐了。
“我先走了。”顾秋绵不怎么高兴地说。
“又有事?”
“吃饭,吃饭,还是吃饭。”她叹气连连,“媛媛转学的那天中午,不是在家里聚餐吗,被地震打断了,现在没事了,我姨妈张罗着请我们家吃饭。”
“我就不去了。”张述桐谨慎道。
“……谁喊你了?”顾秋绵气得直咬牙。
“不过……”她想了想,“我再留下来,今天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这一次立了案,也发现了那个人的车子,就算岛上查不到什么,市里总能查到,你呀,别总是皱着眉头,放松点嘛。”
张述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知道顾秋绵是在安慰他。
“你呢?”她又问,“把你们捎回去?”
“你先去吧,我等他们买水回来,好好聊聊。”
顾秋绵挥挥手机:
“那我走了。”
张述桐也挥挥手机,这是随时联系的意思。
黑色的轿车就这么扬长而去,现场只剩下他和警察还有路青怜。
张述桐等了半天,却没等到清逸和若萍,他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了清逸的短信:
“这家超市只有百事,我们再去找找。”
张述桐现在明白了,什么可乐,分明是借机开溜。
他有些无语地合上手机,警察还在忙,再看路青怜,她正站在一盏路灯边,仰着脸想着什么,自从从衣柜里出来后,他们俩也不怎么说话。
张述桐主动问:
“发现了一个装置,但没找到窃听器。”
“地下室?”
“有可能,待会去看看好了。”
眼下没有了车子,他和路青怜迈开脚步,两侧的行道树很萧瑟的样子,人不算多,阳光已经隐去了,天空和路面都是灰色的,张述桐犹豫了一下:
“谢了,这一次。”
路青怜目视前方,没有理他。
“我是说……”其实张述桐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嘀咕道,“先过去看看吧。”
他们很快来到了医院后方。
这里的四周被建筑围住,挖掘机很难开进来,因此废墟般的地面还是和那天中午差不多,裂开的地面沉陷下去,那条胡同外被警察用铁皮拦挡住,还贴了警示的标识,但就算没有拦住,正常人也不会以身犯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看病的人都比往日少了许多。
张述桐看了一眼,没有挤进去的打算,他们绕去了教师宿舍,这里倒是完好无损,杂草没过膝盖,风吹过来,鬼祟地颤抖着身子。
两人走上二楼,如往常一般打开老宋的宿舍门,又移开堵住入口的铁架床,露出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路青怜走在前面,她说由她独自下去检查就好,张述桐却没有同意,谁知道里面成了什么样子,万一等待她的是一片摇摇欲坠的空间?两人僵持了片刻,张述桐一瞬间有些怀疑,在宾馆里的路青怜和眼前的她是不是同一个人。
最后他们各自退让一步,只是下了楼梯,站在那扇铁门旁,根据窃听器的原理,张述桐放开嗓子高喊了两声,信号接收器上依然亮着绿灯。
——男人没有将那枚窃听器放在这里。
“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走下宿舍楼的时候,张述桐对路青怜说,“宾馆是他最近活动的一个地点,而那个贴着窃听器的地方,应该就是第二个,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说不定答案就藏在这里面。”
可他随即又沉思道,对方会把窃听器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