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只好匆匆收拾好垃圾走出来,张述桐扫过她怀里的东西:
“这个房间其实从来没有人住过,对不对,牙膏矿泉水香皂,这些生活物品换都没换,你怀里只有被单和枕套,但也和新的一样,但最关键的是……”
不等保洁开口,张述桐挥了下手:
“这里根本没有客人的物品。”
他从兜里抽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
“现在正好有个房间推掉了,您先上去打扫那间,可以?”
保洁犹豫道:
“你们两个小孩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是我们要干什么。”张述桐顿了顿,“而是你上楼打扫房间的时候,忘了关门。”
可这……
“这里没有客人的物品。”路青怜补充道。“而且302的地毯被烟头烫了一个小洞。”
张述桐将钱放在保洁手里,她咬了咬牙,带着些畏缩地说:
“你们什么都别乱动啊……”
“您放心,走廊里都有监控。”
她一步三回头地推着车子走了,张述桐松了口气,他知道302房的确脏得可以,想清理干净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不过,真烧了个洞?”
“没有。”
“你现在越学越坏了。”
“和总想放窃听器的人在一起,没有办法的事。”
“窃听器呢?”
路青怜摇了摇头。
张述桐的眉头皱起来,他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房间——没人住过,显然是提前开好,为了下午的会面准备,按说窃听器已经装了上去,他们直接出去就好,没必要把保洁支开,可张述桐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偷情的男人——尽管现在还不能确定,真有这么好心?主动帮他把窃听器装在了这里?
处处都透着不寻常,有些模糊的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掠过,他似乎漏掉了什么。
张述桐看了眼手机,顾秋绵还没有发来消息。
“趁你奶奶还没来,先去看看。”
他下了决断。
——窃听器想要藏的隐蔽,其实只有那几个固定的位置,路青怜去了窗帘边,张述桐则在床头翻找着,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卫生间。”
他们走到卫生间,空间不小,做了干湿分离,张述桐没有去管“湿区”,而是伸手在镜子后面摸了一下,还是没有。
路青怜则把烧水壶的盖子打开,认真向里面看了看,张述桐扫了一眼镜子,要不是现在时间很紧,他想自己一定会笑出声,他们两个的打扮奇怪得可以,尤其是站在一起的时候,路青怜戴着黑色的针织帽,衬得肌肤雪白,而张述桐自己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两人的外套都是黑色,拉链也都拉得很高,好像哪里来的特务,怪不得保洁看他们的眼神全是怀疑。
“柜子呢?”
张述桐又问。
“还没有找过。”
衣柜被做进了进门的玄关一侧,很是窄小的款式,两人走到衣柜前,路青怜拉开柜门,张述桐举着手电,很快她说:
“往上一点。”
“在哪?”
“最顶层。”
路青怜站在柜子前,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她仰起脸,用指甲点了点顶层木板下一枚黑色的圆片。
张述桐想象了一下,这个位置距离进户门不超过五步,如果有人趁保洁在卫生间里、进来将窃听器黏在衣柜上,似乎不算太难。
“拆掉?”
路青怜问。
“在上面吧。本来就是要安的。”
“该走了。”
“可他为什么不贴在门后,那样更省事,还是解释不了那个男人把窃听器安在这里的原因,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不可能事事如意。”路青怜说,“有时候,要学会放弃一些东西。”
张述桐心说你倒是看得开,他干脆放开想象:
“你说,像不像陷阱?”
“你想到了什么?”她皱眉道。
“开玩笑的,他没有理由把我们专门引过来,虽然……过程很像。”
“先从这里出去,你很挤。”
“不好意思。”张述桐现在基本不说抱歉了。
路青怜动了动嘴唇,安静的走廊再次被一阵脚步声打破,却不像走出电梯,而是走上台阶发出的动静,不是保洁,也不像顾秋绵的靴子声。
对方脚步很快,前一刻张述桐还听到了鞋子在台阶的响声,后一秒就变得沉闷了,对方走到地毯上,眼下也许正经过第一间房,然后是第二间,他就这么沿着一排房间走过来,接着路青怜毫不犹豫地踏入衣柜,回过身子,又猛地拉住张述桐的外套,一把关上了柜门。
她用胳膊稍稍撑了一下柜门,因此闹出的动静很小,只有一声很轻的闷响,可张述桐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忽然就黑了,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张述桐睁大了眼,不知道路青怜想到了什么,可他现在连低声交流都做不到,因为她的手就在自己嘴上捂着。
他只知道路青怜不会害自己,所以几个呼吸过后,房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拐杖声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