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他们的表现的确很反常。”
路青怜又补充道。
她想了想,从张述桐身边经过,先一步踏入了房间,接着一把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霎时间宣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几乎是间烟雾缭绕的房间,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烟味、香水味、酒精味、体液的味道……被子在床上乱作一团,沾着几个凌乱的口红印。
路青怜环顾四周,似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她移去目光:
“在那里。”
张述桐也跟着看去,垃圾桶就摆在大床的尾端,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挪开了视线。
忽然间张述桐生出些荒唐的感觉,他们本该寻找那个宾馆里的故人,却在阴差阳错中来到一间靡乱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息,阳光穿透流动的烟雾如梦似幻,照在了两个被扔在垃圾桶上面的避孕套上。
他心想这一切真是荒诞得可以,路青怜同样移开视线,深深皱起眉头。
他们两个沉默了半晌,张述桐也分辨不出她是认出了那些东西的用处、还是单纯犯了洁癖,他索性岔开话题:
“先别找了,就当丢了,我给她说一声。”
只是张述桐刚点亮屏幕,顾秋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要改变下计划。”她压低声音,“我刚看到那两个人在办理退房手续,趁保洁还在打扫卫生,先把窃听器从门上取下来。”
好像顾秋绵也不怎么看好他的计划,和路青怜一样,只是看着他一再坚持,索性陪张述桐胡闹一把。
“我知道……其实我们已经来了。”张述桐硬着头皮说,“但现在的问题是它不见了。”
“什么?什么不见了?”顾秋绵却问。
“当然是窃听器。”
“不在门上吗?”她自言自语道,“哦,我明白了,大概被保洁捡走了,那就先算了,你……”
“等等,你在说什么?”张述桐却没怎么听懂她的话,其实他从刚才就想问了,“哪来的保洁,这里就我们两个。”
“怎么可能?”谁知顾秋绵一愣,接着她提高声音,“你确定、现在房间里没人吗?”
“有人吗?”张述桐也愣了。
“当然有,我现在就戴着耳机!”顾秋绵不自觉加快了语速,“我这里听到的就是打扫卫生的声音,所以才会打电话,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找对房间?”
张述桐向路青怜看去。她站在门口,收回目光,朝自己点了点下巴。
张述桐的思维有些混乱了,他们的确坐电梯来到了三楼,亲眼目睹了那对男女走下楼梯,现在门后的窃听器消失了,顾秋绵却说她分明听到了保洁在打扫卫生,让自己赶快去取……他们中间隔了两个楼层,却像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顾秋绵干脆不再解释,她似乎直接将耳机贴在了话筒上,耳边立即变得嘈杂起来,张述桐听得很清楚,在这座傍湖而建的富丽宾馆中,似乎存在着这么一个房间——
午后保洁员在里面打扫着卫生,地毯上走来走去,吸尘器的工作声嗡嗡作,脏了的床单抱起来扔在地上,一个女人嘴里嘀咕着什么,接着是开门关门,一阵的马桶抽水声……
这些声音都被一枚黑色的圆片悉数收集进去,最终传入了张述桐的耳朵。
可这一刻他正从房间里缓缓退出来,扭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间怔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每一间房间的门都紧闭着,深红的走廊静如死寂,张述桐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