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张述桐连忙打量起四周:
“你也在医院?你呢,你……”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没受伤,刚才躲床下面了……”
“好啦,那你先听我说!”
顾秋绵这才飞速地解释道:
“我不在医院,但有人给我爸爸打电话了,说刚才那里可能有场很小的地震,我知道你每天中午去医院包扎,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张述桐这才问:
“你又在哪?”
“我在家,今天媛媛转学,中午在一起吃饭,我姨父现在在外面,让他过去接你……”
“你在家有没有感觉到地震?”
“你现在就去医院门口等……”
“我这里有车,和清逸老爸在一起……”
“你先想办法从医院里出来!”
他们说了几句,驴唇不对马嘴,往往还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又急着抛出新的问题,
“你家在半山腰更危险!”
“停!”
顾秋绵说:
“我爸爸确认过了,”她先是顿了一瞬,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里是男人在打电话,顾秋绵压低声音,“只有医院那里震了,你先不要担心我。”
张述桐这才放下心来:
“学校那边也没事?”
“嗯。”
“我这里也没事,不用担心,”张述桐说,“我先给我爸妈回个电话。”
“有事联系。”
他们匆匆挂了电话。
张述桐又给老妈拨了过去,他转过身,看到清逸一脸不情愿地被老爸抱在怀里,杜康和若萍也都在报着平安,打电话的不只是他们,整条走廊上都充斥着嘟嘟嘟的等待音。
他后知后觉地想,这场地震的幅度真够小的,信号没有被破坏,相隔几公里的地方甚至没有感受到震动……
“你在医院外面等我!”
老妈命令道,能听到汽车的引擎在咆哮:
“别侥幸,那栋楼太老了,再来一次说不定就会塌,你现在就和他们去外面,越远越好,你妈在这方面什么时候错过,而且这次地震不太……”
“不太什么?”张述桐忙追问道。
“总之你不要怕,等妈妈到了再说,现在公司市里省里都和我联系了……”
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把这些话转述给清逸的父亲,男人随即决定先带他们几个下去,楼梯依然被堵得水泄不通,男人顶在最前面,可即使如此,每一次挪动脚步都艰难无比,张述桐看到台阶上尚未打扫的血迹,不知道是何人留下的,这个人现在又怎么样。
好吵。
嘈杂的人声充斥在双耳间,实际上现在他的耳膜还嗡嗡地响个不停,张述桐问了几个死党,发现他们也是这样。
“不过我是被若萍贴在耳朵边喊的,”杜康掏着耳朵,小声说,“你说我都让她抱了,怎么还连哭带喊的?”
他刚说完就被若萍反手掐了一下,成了几人中第一个伤员。
“述桐,你说那个狐狸浮雕?”清逸担忧道。
“估计是没了。”张述桐叹口气,他欲言又止,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若萍抽着鼻子问:
“你们下午出不出岛,我妈说她准备去抢票,把咱们几家的一起买出来。”
“不、不至于吧。”杜康讷讷道。
“你不知道,现在码头比医院堵得还要厉害,人都像疯了一样,谁还敢待在岛上……”
“也行啊,反正学校肯定要放假了,”杜康语气一转,欢快起来,“哎你们说这次要放几天假?”
大家都没理他。
张述桐则在想,刚才和顾秋绵通话的时候,就听到收拾东西的声音,风险未知,顾老板肯定会带女儿出岛,说不定会安排一架直升机飞过来。
死党们也准备走,他们几个都要去往市里,说不定住同一家宾馆、这个夜晚会是另一种热闹,可是……
“终于出来了。”清逸的父亲呼出口气。
他们来到了室外,可也好不到哪去,像从一盒沙丁鱼罐头走进了另一盒被打开盖的沙丁鱼罐头。
等若萍将一瓶水贴在他脸边的时候,张述桐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车上。
“应该没有伤亡吧。”杜康趴着车窗张望着。
“没,”清逸也在到处看,“没看到哪栋建筑塌了,也没看到救护车。”
两人接着讨论起放假的话题,相比之下若萍忙得多,她还有几个好闺蜜,要挨个打电话,这时候她又成了一副大姐头的样子,安慰这个鼓励那个,谁能想到手里还攥着擦眼睛的卫生纸。
“喂,你要不要给静怡说句话?”
若萍举起手机。
“我和她有什么好说的,学校里又没出事。”杜康连忙说。
张述桐看到他偷偷将手机熄灭了。
他们几个精神好了不少,车厢里偶尔响起一阵轻笑,张述桐没有参与进几人的对话,而是独自发了会呆,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十几分钟,等大门外的人差不多散去了,清逸问:
“要不要去医院后面看看?”
“去啊,憋死我了。”
“说不定有余震呢!”
“就在外面看看,你让我下去我也不敢……”
“爸,我们去找个厕所,”清逸打开车门,“若萍她……”
若萍狠狠瞪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