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鸡还在打鸣,她循着鸡鸣声走去,隐隐能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不出意料,老妇人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
张述桐刚庆幸自己及时拿回了狐狸,那道脚步却又朝着庙后方走来!
当老人沉着脸走到后墙的时候,只有旁边的流苏树枯萎的枝干在轻轻摇晃着。
她抬起头,看了看后墙,又转身朝正殿走去,可背过身的那一刻,那双干枯如枝干的手中却捏着一页纸。
张述桐藏在树上,将这一幕收进眼底,他屏住呼吸,死死地分辨着路青怜奶奶手里攥着的那张纸。
路母留下的那封信果然被劫走了,她知道信也清楚狐狸,也许第四只狐狸早已被她找到了,然后藏了起来,起码从对方态度看,青蛇庙的庙祝对狐狸完全是敌视的态度,也难怪她当时会有这么大反应。
张述桐很想顺便把那封信拿回来,可他藏身于一棵树上,这棵树的确上了年纪,树冠宽大无比,踩在上面会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似乎随时都要散架,他连挪动身子都难以做到,也就看不到对方做了什么。
张述桐抓住两侧的树干,难免陷入沉思,雕像和信到底藏在哪里,才会让路青怜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了,老妇人又进了偏殿,院子里没有人在,他要抓紧时间从树上下来,张述桐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落脚点,可下一刻浑身的寒毛又竖了起来——
危险!
却不是来自庙内。
他下意识随着直觉望向后墙,墙外正站着一道身影,路青怜仰起脸,面若寒霜地看着树上的自己。
张述桐手背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呆了一下,她不该在学校上体育课吗,怎么会跑来这里?
张述桐很想问问你是哪位,泥人还是路青怜,可他无法发出声音,泥人也不会散发出这么恐怖的气势,不知怎么,张述桐忽然没有这么紧张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路青怜却从兜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朝他指了指。
张述桐这才想起她不一定能看懂自己说了什么,刚点亮屏幕,发现手机几乎快被未接来电和各种信息塞满,若萍的清逸的杜康的当然还有路青怜的,每个人都着急无比,可他上山时开了静音,根本没有听到。
张述桐找到路青怜的QQ:
“千万不要回庙,我自己能下来。”
这是种很奇妙的体验,你们离得不算远,却要靠手机联系,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路青怜应声垂下眸子,似乎消息送达的速度也被现实中的距离拉近了,她扫了一眼,身影才从后墙消失。
张述桐继续尝试着从树上下来,可殿门又响了,他只好耐心等着,正好用这个时间给死党们一一回复消息,他等了十几分钟,等到路青怜的奶奶去了正殿,忽然听到了一道狐狸的嚎叫。
张述桐知道是谁,借着狐狸的掩护,他悄悄从树上爬下来,然后翻出院墙。
双脚落回了地面,他来不及松一口气,快步离开了院墙。
直到跑出一二百米的距离,他看了眼身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张述桐只觉得累得要死。
可与这一趟收获的信息相比,冒着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路青怜已经发来了会合的地点,离这附近不远,他迈开两条长腿,没过一会,就看到了那道梳着高马尾的身影。
一只火红的狐狸从她脚边灵巧地跑开。
“你怎么来了……”
张述桐边说边喘着气,他拉了拉围巾,遮住脸上的伤口,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今天的见闻告诉她,可路青怜没有回话,她只是转过脸,眸子里怒意再也遮掩不住。
“张、述、桐!”
她一字一句。
路青怜一步步走近了,一阵破风声响起,他只觉得双腿被一阵巨力扫过。
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