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炼厂塌了,整整三个厂区都掉进坑里了!”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是我的命根子!”
“我的私人卫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派人去灭火?为什么还不去抢救我的设备?!”
另一个军火商也挤了过来,把一份损失清单摔在佩伦脸上。
“我的军火库就在第12区下面,现在全炸了!”
“佩伦,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行政部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这帮人根本不关心死了多少平民,也不关心那几十万个家庭的破碎。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只关心那些掉进坑里的机器和原材料。
在他们眼里,底巢的贱民死了也就死了,但这该死的震动要是波及到了上巢,把他们那建在云端的豪宅给震裂了,那就是天塌了。
“我……我不知道啊……”
佩伦被晃得头晕眼花,哭丧着脸。
“防卫军已经派出去了,但是路都断了,车开不进去啊!”
“那就派飞艇!派穿梭机!”
大亨怒吼道:
“哪怕是用人填,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坑给我填上!别让火烧上来!”
整个指挥中心乱成了一锅粥,充满了贪婪的咆哮和无能的推诿。
没人去组织救援,也没人去关心灾民。
所有的命令都是围绕着“止损”和“维稳”下达的。
所谓的维稳,就是派军队去封锁通往上巢的通道,架起机枪,防止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难民冲上来“污染”上巢的空气。
宛如昨日重现,在叛教时代,比这更离谱的案例比比皆是,而这,就是帝国的日常。
上层的腐朽和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灾难降临时,他们首先想到的永远是切割,和保全自己。
极度的阶级割裂,正是滋生混沌异端和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最佳温床。
说实话,有时候你真的很难分清,到底是异端毁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逼出了异端。
……
与此同时,上巢的一处高层露台。
审判官奥里恩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狂风吹动他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乱作一团的贵族,而是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
新邦号留下的尾迹,那道直通云霄的巨大黑色烟柱,依然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奥里恩那张苍白僵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作为审判庭的成员,他见过太多的毁灭。
他见过被灭绝令烧成玻璃球的星球,见过被恶魔引擎撕碎的城市。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艘几公里长的星舰,就这么硬生生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或者一个拥有通天手段的个人,在这个巢都里,在赫利俄斯集团、机械教、帮派混战的夹缝中,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超级工程!
修复星舰,启动引擎,突破封锁。
这需要的人力、物力、还有技术能力、战略决策能力、统筹布局能力,是奥里恩无法想象的。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关于“底巢神秘技术组织”的报告。
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个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异端作坊。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组织除了有技术,绝对还着有一个个人能力逆天到了极点的首脑!
“我居然……看走眼了。”
奥里恩的手指紧紧扣住露台的栏杆,力道之大,把金属栏杆捏出了指印。
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耻辱。
有人在他负责监视的星球上,把一艘战舰修好了,还把它开走了!
奥里恩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带有玫瑰结徽记的通讯器。
他不再犹豫,不再顾忌什么影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这里是驻行星审判官奥里恩,向审判庭星区总部汇报。”
“斯卡勒斯星区,铸炉七号发生特大异端事件。”
“疑似拥有极高技术能力的未知势力,劫持并启动了一艘行商浪人级武装运输舰。”
“目标已强行突破地表,目前位于近地轨道。”
“请求……请求海军舰队拦截。”
“重复,请求拦截。”
奥里恩放下通讯器,看着那个依然在燃烧的巨大空洞。
他知道,海军的拦截大概率是来不及了。
那艘船既然能飞起来,肯定早就做好了跳跃的准备。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件事没完。
敢于在他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逃到哪里。
审判庭都会找到他。
哪怕追至银河尽头!